第216章 熄灭的太阳
明年入学，基础现在就可以打起来了。
除了对敌，达丽娅对养成也很有兴趣，暂时成为了明杰的启蒙老师。
明杰有底子，练起来比纯普通人轻松一些，但就达丽娅那个练法，也没有轻松多少。
小队告别了完全可以冻死人的东北，踏上了前往寻找本土传统宗教传人的道路。
期间有点小问题——林秀没有身份证件。
许知奇当然有人脉给他弄一套身份证件，但没必要，再弄台车直接开回去就行。
反正现在小队全员持证，轮流开车完全没有问题。
一路下来也是见识到队伍里不同人的开车风格了。
遵纪守法防御性驾驶派——唐守宁、马缇奥。
油门踩到底飞得太低派——达丽娅、柯西莫、许知奇。
张烦是自成一派，过于跳跃的思维使他很容易被忽然出现的事物吸引注意，偏偏他又能看见很多其他人看不见的东西。
高速公路上偶尔可以看见游魂似的虚，倒是没有当初第一次在德国时碰见的复活蛋大军，即便如此，也足够吓人了。
高速公路啊，百吨王出没高速行驶，司机手一抖，一车能上天的路段。
最后张烦还是被剥夺了掌握方向盘的权利。
他安静坐着就挺好。
被打发和林秀坐一块，张烦又找回了谈话节奏，问他：“你上次没说完的、关于看见我的形象是什么？”
还是没办法不在意那个“余烬”。
张烦一直觉得自己很活泼严肃来着，没有王天赐那小子热情，也不至于直接快进到“烧完了”的程度吧。
林秀回忆了一下，开口：“那个啊，我有时候可以看见人的其他形象，不过也不是所有人、所有时候都能看见，机会很偶然。”
“我们之中，我见过达丽娅，像是一种棕色的大型动物。还有后来离开了的那位黑漆漆的诺亚，我不认识那是什么，背后长着翅膀，头上有一对角，外形有点像人，但是有尖锐的爪子。”
他用手比划着，绞尽脑汁地形容：“确实是没见过，他是外国人吗？”
这会儿是唐守宁在开车——事实上唐守宁和马缇奥都在尽力避免其他人开车。
小命还是握在自己手上更保险。
许知奇听见林秀的形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恶魔。
可诺亚那个性格，完全和恶魔搭不上边。
如果不是林秀的眼睛有问题，那就只能是另一种可能。
他搜索出石像鬼的图片递给林秀：“是这个吗？”
林秀看了一眼，惊讶道：“没错，世界上还真有这种东西？”
“真不真不好说。”许知奇有点心情复杂，“不过确实像是他的性格。”
诺亚现在的状态看得很开，相处时从来没有遮掩过什么。
许知奇看他这个人也更清楚一些。
石像鬼位于教堂之上，负责抵御邪恶、庇护信徒、警示人们抵御道德堕落，完全就是诺亚本人。
结合林秀描述达丽娅的样子，许知奇很难不想到他看见的，是心相。
毕竟达丽娅光看外表或许会让人联想到士兵、运动员、军官等具备力量和实力的职业，但她很符合目前世俗意义上的大众审美，绝对和棕熊搭不上坐骑之外的边。
而且听林秀的意思，他连棕熊叫棕熊都不知道，说话时感觉像个没知识的文化分子……
这种人确实存在，但纯成这样的许知奇也是头一次见。
“扯远了。”张烦把话题拉回来，“那我呢？”
讲道理，许知奇也很好奇张烦会是个什么心相。
诺亚说过通灵者要么很顺利具象化心相，要么过程艰难无比。
能提前了解一二，对未来掌握这项技能绝对有好处。
林秀又开始措辞了，那样子看得人有几分干着急。
他的表达能力还无法支撑起太华丽的修辞手法和描述，只能用最朴素的语言道：“死掉的太阳。”
张烦：……？
他搓鸟的手都停止了，迟滞地眨眼：“啊？”
林秀肯定点头：“死日。”
去掉所有他不擅长的描述，简单来说就是这样。
张烦怀疑了一秒钟，接受这个设定，然后开始思考。
“日”就算了，怎么着也是个霸气无比的意向。
怎么还死掉了？
很不吉利诶！
不过死掉的太阳就是灭了的太阳吧，倒是和“余烬”对上了……那不就是一颗超大号灰吗？！
人家都是棕熊石像鬼，传说生物好歹也是个生物吧，结果到他这直接就是一粒灰？
直接跨出地球，只能说好在没走出太阳系？
张烦恨恨，抱着白鸦揉面团。
许知奇听见了，愣了、思考、放弃思考。
太阳给人的意象毫无疑问是光明、生命、权力、希望等等，意象很多，大多积极向上。
他也不是觉得张烦不积极向上，只是还没积极到那个程度。
何况死日代表什么？
黑暗、毁灭、末日？
张烦看着确实有点死感，但接触几次就会发现死感里还带着活人气，会说会笑会闹，也是个活力满满的小伙子。
这人别不是看走眼了吧？
许知奇想着，决定开麦交流：“秀啊，你的这个慧眼、它失误过吗？”
林秀眸光清亮，看了他一会，笑道：“我看见的时候也吓了一跳，或许是想错了也说不定。”
许知奇点点头，安抚还在给白鸦按摩的张烦：“也只是一眼而已，不用太放在心上。”
张烦点头，后面也没再开口。
善于给长辈递话搭台阶的明杰见他们聊完这个话题，顺势谈起别的事，气氛也随之好转不少。
林秀看着他们朋友之间的互动，没有贸然开口。
他已经有些理解张烦说的“人很擅长自欺欺人”是什么了。
在山上的时候，他没见过太多人，下山之后看见人的不同形象多了许多，也不乏没见过的稀奇玩意，他向来安之若素。
可见到张烦的时候，林秀是着实震惊了一回。
红黑灰褐交叠的颜色几乎替代了整片天空，只有点点忽明忽暗的光亮证明着祂还在燃烧，像濒死之物发出的沉重呼吸。
就是在这样一片天下，站着一群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