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死日与红月
“想什么好事。”阳面舔了舔嘴角,嗤笑,“这只是一部分,还有一些应该在那些随侍身边。”
“哦。”
回收计划失败。
阳面不甘心,继续问:“除了这个就没别的了?”
张烦摇头。
阳面一手指天:“那个你也不在意??”
天空中一片红,和死气沉沉只能看见一部分的巨大太阳相比,红色的月亮散发着稳定的光。
张烦瞅了两眼,感觉红月好像挺有活力。
用有活力形容一个天体听起来有点诡异,可光看起来,红月确实比快要步入死亡的太阳活动更频繁,而且眼熟。
不过这么一看还真有点不对。
张烦瞥阳面:“你不是不能晒太阳?”
阳面:……
世界上有的人自恋、有的人自卑、有的人自傲,他在这一刻是自厌。
自己怎么会这么讨厌?!
不,一体两面,这个讨厌,他就不讨厌。
所以果然还是这个人有问题!
心里想了个九曲十八弯,阳面表情好看了一些:“这也能算太阳?”
一轮死日,晒得死谁啊?
张烦又抬头看了一眼,还真没法反驳。
他又想起林秀的话了。
那小子果然开了挂,还真让他说中了。
不过自己的心相为什么会是这个?而且为什么会出现?
张烦眉心蹙起,顺口问了出来。
他也没指望阳面会回答。
哪怕是同一个灵魂,阳面身上的秘密比他多多了,而且还不愿意说。
也不知道在憋什么大招。
在传奇故事里,这种知道很多却扮演谜语人的角色一般都没什么好下场——鉴于这是自己,张烦觉得他还是不要有这个想法比较好。
到时候倒霉的还是自己。
“因为我在。”阳面臭着一张脸,说道,“还是在这里……”
他似乎对福利院很不满意,说着又翻了个白眼。
张烦对这里的记忆并不多,也不深刻。
小孩子长大之后能留下并主动回忆起来的记忆不多,他一直以为自己也是这种情况。
不过现在看来是有人在这块帮他代打啊。
张烦回忆了一下,自己记得的一点事情里,福利院里的大家和他都保持了一定距离,没有主动理他,他个性不好热闹,当然也不会主动凑上去。
所以在福利院里的回忆基本都是一个人在安静待着。
无聊无趣无意义。
看阳面的样子,这份“三无”体验还是他经营来的。
张烦看他,认真说道:“多谢。”
阳面紧闭着嘴巴,面色严肃。
和听道谢比起来,他还是觉得互掐好。
“所以那个月亮是你?”张烦又抬头赏日月。
不去细想异象代表的含义,光看景色还是很不错的。
在现实中,月亮是没有生命也没有活动的卫星,围绕着地球转动,牵引潮汐,月光也只不过是反射太阳的光线。
在这里却反过来了。
垂死的太阳和仿佛拥有生命的月亮,充满瑰丽怪异的美。
要是可以画下来的话……
想到自己的画工,张烦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是我。”阳面看起来冷静不少,点头,“用你们的话来说,叫‘心相’?”
张烦眉尾挑起:“咱心相还会不一样?”
阳面嗤一声:“谁知道呢,这世界上多得是两面三刀的贱人。”
张烦:“……啊?”
“啊什么?”
阳面比龙溪喜怒无常多了,连骂自己都毫不嘴软,无差别攻击整个世界。
看他心情不好,张烦也不是没眼色的人,扯开话题:“‘封门村’被你吃掉后其他部分会受到很大影响吗?”
阳面拧眉想了想,答道:“从口感看还行,太久没点外卖了,不清楚影响多大。”
“……你还知道点外卖?”
阳面挂起假笑:“归墟还有赛博污染,有空常来坐坐。”
那倒也是、大可不必。
每次去也没什么好事。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张烦:“我们就这么站着?”
阳面:“你喜欢也能躺着。”
张烦:“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阳面:“世界上很多问题都能用八个字回答。”
“我知道。”张烦抬手抢答,“关你屁事,关我屁事。”
阳面点头:“关我屁事。”
看见这鬼地方本来就坏的心情就更坏了,不想干活。
“好吧。”张烦应了一声,过了片刻又问,“你喜欢拆房子吗?”
阳面:……?
大概因为福利院是“封门村”弄出来的,拆起来格外得劲。
就好像有些人看见可爱的幼崽就会不自觉闪过扼杀的念头,看见美丽的存在就想手欠动一下摔摔看。
这些想法不一定会被付诸行动,甚至只会有一瞬间,但念头确实曾经存在。
破坏欲也是刻在人类底层代码中的一部分。
拆房子很让阳面开心,即使拆的只是幻象而不是真正的福利院,也足够了。
鬼知道一个满满负能量的小孩要在福利院里对付心思复杂的成年人以及善恶不分的小孩有多伤脑筋。
拆拆拆,回去让那个盖房子的照样盖几座出来,气不顺就拆!
阳面越拆眼睛越亮,将整个建筑夷为平地之后才发出奇怪的笑声。
张烦没听过这样笑声,很奇怪,还有点神经。
天上的红月和死日还在,阳面跳到张烦面前,笑容灿烂:“行,爽了,你退下吧。”
“……啊?”张烦慢吞吞地发出一个疑惑音节,“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阳面心情好了,摆摆手:“说。”
“你是阳面,为什么是月亮?”
张烦也是在他拆房子的时候看天发呆,才想起来这个问题。
太阴、太阳,在他们身上反过来了。
明明是一开始就该意识到的事,他却一直没在意过。
不在意就不思考,不思考就显得迟钝。
阳面这次倒是没炸毛,双手环抱在胸前勾唇笑:“哦,你知道阴阳平衡。”
张烦点头。
阳面伸出手指晃动,在两人之间指指:“阴阳鱼。”
他又指指天上:“鱼眼。”
张烦恍然大明白:“原来如此。”
用来自我平衡不至于一半彻底疯癫一半彻底无情的。
想通之后,张烦由衷感叹:“裂得好巧妙啊。”
这就是生命的奇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