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谁的诞生
张烦其实不大会去关注身边队友的心理状态。
但柯西莫的异常根本不用特意关注，眼睛没瞎的都能看出来。
平时这家伙除了打架斗殴之外比较少出现，嘴巴毒得只有和达丽娅才能沟通几句。
可即便是这样，柯西莫也不会故意损伤自身。
那又不是他一个人的身体。
音乐算马缇奥的爱好，手很重要。
不一定要保养得多好，但肯定不会抠手到出血。
“所以你是怎么回事？马缇奥呢？”
柯西莫没回答，达丽娅偏头瞥他：“你不知道哦。”
“奥尔西尼家有不少优秀毕业生，可是出过进化派。”她思索片刻，粲然一笑，“啊，人家的家事我就不多说了，等他们说吧。”
奥尔西尼，张烦依稀记得之前拉奎尔提过一次，马缇奥就是这个姓氏。
进化派都是污染至上主义，不一定都是邪教徒，但一定很乐意制造负面情绪。
柯西莫之前就不开朗，现在阴沉得都要滴水了，眼神带着涣散的恐惧和刻骨仇恨。
很严重的PTSD，感觉现在碰一下就会炸掉。
“那些人呢？”张烦问达丽娅，“事情就算了，那些人最后是什么结果应该能简单说一下吧？”
“当然。”达丽娅盘起一条腿，思考片刻，“那次的事被压了，不过有听拉奎尔说过，死了不少人。”
“一些血亲的小孩和未婚配的青少年，啊，还有那群进化派也是一起死掉了，还好奥尔西尼家本来就挺兴茂，整这么一出只是断了几脉，绝了几户而已。”
她晃晃脚，勾起唇角：“要是换我那边就不行了，嘿。”
张烦听完，给了她一个客观评价：“变态。”
“故事是，你也是。”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啊？”
达丽娅不满地叫嚷，张烦就当是她来续上王天赐的摊，当成背景音乐重新看书。
这一次翻页速度很正常。
“最变态的变态说小变态是变态。”达丽娅不满地嘟囔，“真是没天理。”
她把胳膊放在凭栏上，侧头枕着手，难得没想找人对练，而是合上眼久违地放松休息起来。
凉亭里一个看书，一个休息，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
柯西莫死死掐着的手慢慢松开，感觉胃在抽痛。
其实那段记忆已经过去了。
人在过度恐惧的时候会触发大脑保护机制，模糊或者遗忘一部分事情。
当年那些疯子隐藏得很好，打着家族聚会的幌子把不少亲戚都叫到一个地方，然后就是杀戮。
除了被吓傻的成人和没有还手之力的孩子，所有反抗的人都倒在了血脉亲人的手下。
马缇奥是个天真蠢货，全家都死掉了他还只会坐在血泊里尸体边满脑子想着有人来帮他就好了。
柯西莫是十足倒霉鬼，看见这个世界的第一眼就是一片血色，听见的是疯子狂笑和报丧女妖整夜未停的哭声。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蓝灰色眼睛深沉得仿佛要下雨。
凉亭内的景象落在不远处几人的眼中。
王道士眼睛微眯：“很奇怪吧。”
“有吗？”许知奇挠挠脸颊，做了个经典疑惑表情，“没有吧。”
“你的队员们相处日常就是这样？”王道士歪头，疑惑更明显，“认真看书的，睡小觉的，陷入恐怖记忆的，在一个环境里各自相处？”
没有开解安慰，也不拉着人家发泄一下情绪？
“很和谐啊。”许知奇笑容阳光，“哎呀，你管我们平时怎么相处，可以互相交付信任不就好了。”
王道士想了会，发现也没什么槽点：“诡异的和谐。”
“所以我就说了小风道长不适合一起去嘛。”许知奇笑着，目光落在站定一边的风停云身上，“你们也知道学校出来的都有点怪脾气，小风道长这么正派大概是不太行哈哈——”
王道士微笑：“这是天师的意思。”
他也很无奈：“咱们直说吧，我也不愿意叫小风和你们出去鬼混，谁知道出去的是小风回来的会不会变成小疯……”
“天师？”许知奇脸上笑容浅了几分，“麻烦诶……”
“是吧，我也觉得。”王道士摆摆手，“但是没办法，天师有天师的道理，小子们照做就好了。”
许知奇思索着，目光再次落在风停云身上。
风停云一直在看凉亭的方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进化派的消息，你们应该一直都有吧。”
风停云听见这话瞬间回神，视线在气氛古怪的许知奇和王道士之间转圈。
王道士双手插在袖口里，笑得很老实：“这谁说得准。”
许知奇笑容渐深，双手环抱在身前：“就这点小事也值当你们走一趟，发个消息就好了。”
“小风道长要一起去的话这身衣服可不行哦。”
“我们有帮小风准备常服啦。”
“那还真是准备充分哈哈哈。”
笑眯眯的两个人感觉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
风停云又往凉亭看去。
凉亭内三个人，看电子书的放下了机器，闭目休息的睁开了眼睛，调节情绪的转了头。
三个人，三双不同颜色的眼睛，带着两种情绪和他对上视线。
警惕、敌意，以及……毫无情绪。
“真是有够无聊。”张烦收起电子书，“平时都在忙，我一用功就都出来干扰。”
“是有什么阻碍我学习的KPI吗。”
“没那么闲。”达丽娅撑着脑袋打了个哈欠，碧色眼中泛起水汽，“这地方待一会不错，久了还挺膈应。”
张烦微蹙起眉：“柯西莫。”
只有一个后脑勺也能看出来他在咬手指，而且随时都想冲过去给不远处三人几下。
听见自己的名字，他也没回头，声音低哑：“说。”
达丽娅轻笑，视线也没从那个方向移开过：“我就说不是自己的地盘不自在。”
“你们……”张烦顿了两秒，问，“这里好像可以点菠萝披萨的外卖。”
柯西莫一直在微微颤抖的身体僵住。
“薄底榴莲披萨也不错。”
达丽娅捂住嘴，眼神亮晶晶地看张烦。
柯西莫一节一节地把脑袋转回来，脸黑如锅底：“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