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三不猴
张烦目前感受良好。
被黑气吞没之后会看见什么?
未知带来了一瞬间的恐惧,新奇的体验,只是这恐惧很快也消失了。
不是眼前能看见东西了,只是张烦压根没在怕的。
看不见就看不见,死不了就行。
张烦伸出手试着看了一下,发现眼前是真、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不过也不排除他瞎掉了的可能。
而且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记忆最后风停云和王天赐那两个倒霉家伙好像没有跑出去。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张烦思忖时,听见王天赐大喇叭似的声音在耳边炸响:“烦哥!!烦哥你怎么样?!我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这一嗓子太嘹亮,因为眼前一黑导致其他感官被放大了的张烦只觉得脑袋被震得嗡嗡响。
“烦哥!道长好像哑巴了!不对,也有可能就是我聋了!不对!道长摸喉咙了!他就是哑了!”
“烦哥你没事吧?!!烦哥!”
王天赐看张烦站在原地低头垂眸看自己的双手,被喊了之后才抬头露出些微头疼的表情,那种看起来就有大病的不爽感只有他烦哥做得出精髓。
这个人肯定不是假的!
“烦哥!你听得见吗?!!能不能说话?!!”
后天导致的聋人说话嗓门会大很多。
张烦被吵得脸上不爽的表情更明显了,眼球转动着下意识往声音来源的方向瞥。
王天赐被玻璃珠似的眼球一扫,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没了声音。
这个表情就是很罕见的“想发飙”。
认识这么多年,张烦上一次这个表情还是班级有混蛋玩意恶作剧怀孕老师,然后他几句话就煽动所有男男女女的同学一拥而上给了那王八蛋一个终生难忘的校园回忆。
最后因为法不责众、事出有因、还是孩子三层buff叠满,所有同学都全身而退。
王天赐没声了,风停云一直紧皱的眉头都松开几分。
太吵了。
实在是太吵了。
风停云和张烦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王天赐一个人比得过800只鸭子。
风停云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是口不能言,便试图用手指在王天赐的手背上写字。
他写得认真,王天赐大声嘀咕:“这是什么字我瞅瞅……”
“三、不、什么玩意?”
“道长,都这个时候就别写繁体字了吧?!”
也就是风停云脾气够好,这个时候还没有一巴掌抽王天赐脸上。
他没写繁体字!
两人艰难的交流始终没有得到头绪,同时将目光放在张烦身上。
他依旧站在原地,身形修长,站姿却是松松垮垮的,中长发凌乱的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偏着头,从发丝间可以看见那双漆黑无神的眼眸正对着他们这边。
王天赐尝试喊他:“烦哥站着干啥?过来一起参谋一下道长的意思啊!”
听见这倒霉玩意的声音,张烦眼球又动了动,嘴唇微掀,声音平静冷淡:“看不出来我瞎了吗?”
让瞎子在没有盲杖和指引的情况下,在一个陌生空间自己行动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王天赐只能看见他嘴巴动了,说了什么完全听不到,下意识提高音量,扯着嗓子喊:“啥?!你说啥?!”
风停云倒是听见了,感觉有点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他扯扯王天赐,用动作比划了几下。
他俩之间没有一点默契,好在智商和理解能力都在平均水平之上,王天赐花了一点时间就看懂了。
“瞎了?!!”他不可置信地看张烦,“这哪里像瞎了的人了!!”
王天赐对失明的理解还停留在电视剧时代,对骤然失去视力的刻板印象是不安、惶恐、大喊大叫以及伸手乱摸。
这些张烦通通没干。
他光是站着就感觉强得可怕,不说话的时候感觉全世界的黑暗疯狂都集中在他身上——要不是这么多年兄弟处下来知道自家哥们那恐怖的表情管理,王天赐早报警了。
不过真的看不出来看不见了啊……
张烦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抓住了,用的力气还不小,差点把他拽歪。
所以他们两个听不见说不出的要拉着一个看不见的干什么?
是不是反了??
张烦垂下眼,感觉有人在自己手背上写字。
是风停云。
他要传递的信息也很简单——“三不猴”。
张烦沉默两秒,抬手精准地给还在哇哇叫的王天赐一嘴巴,直接打出沉默效果。
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安静”。
一个“猴”字还能认成繁体字,也基本告别替瞎子和哑巴做翻译。
这个口型很好懂,王天赐闭嘴了。
该说不愧是张烦,看不见了光听声音打人也怪准,又淡定下手又准,难怪看着就和没瞎一样。
“三不猴”不是邪祟污染,而是一种在东亚地区是小有名气的文化符号。
通常是由分别用双手蒙眼、双手捂耳、双手掩口的三只猴子组成,代表不见、不闻、不言。
“三不猴”的源头思想还是出自《论语》,“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一般也被解读为君子慎独,内敛避祸。
“三不猴”的形象正和他们三个对上了,也难怪风停云会有此联想。
“我有个问题。”张烦仰起头,透亮的眼睛盯着虚空中一个点,“要是被卷进来的不是三个人,或者不是三的倍数,会怎样?”
“到时候还要分小组对抗吗?”
“人再多点就算残运会?”
“不对称竞技?”
这确实是一个犀利的好问题,风停云从来没想过,顺着思考,一时无言以对。
提问过后,张烦也没指望从两个脑子里都少点什么的人口中得到有意思的回答。
他看不见,便问道:“我们现在周围是什么样的环境?”
描述环境是个大工程,一个字一个字写要到猴年马月,风停云连比划带猜地那意思穿搭给王天赐。
王天赐环顾一圈,开始讲述。
只是当年课堂上有那么几个人被誉为老师的心腹大患,祸害头子是张烦,王天赐和他混得熟,也没好到哪去。
说人话就是他作文不行,没及过格。
语言能力和归纳总结不如成年边牧,天赋点全加在抽象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