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不见恶
两人异状太明显,正在战斗的两人也察觉到了,可现在的情况也不是随便就能停下。
张烦和寰宇都很清楚,谁先收力,谁就挨刀。
而寰宇心里更有底一些。
言猿和闻猿都发作了,见猿还会耽误很久吗?
张烦偏头,表情依旧冷静。
三猿发作时间接近,张烦自然也看见了一些不美妙的场景。
可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果断举刀划过自己双眼。
鲜血汩汩涌出,画面重归黑暗。
寰宇唇角挂着的淡笑一僵,动作只迟疑了一瞬间就被张烦一刀钉在身上:“……欸?”
这种破除幻象的办法最简单粗暴,但不是所有人都能不带一丝犹豫第一时间举刀。
或者说做出这种动作的张烦才是异类中的异类。
“你还欸?”张烦压着寰宇,一道刀伤贯穿一双眼睛。
他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齿和干涸的、未干涸的血液形成强烈对比,看起来更加可怖:“这不就是你想的吗?”
寰宇:……
不管这人信不信,他的初衷绝对不是想造成这个场面。
边上那俩捂嘴捂耳朵的才是他想要的反应。
这已经不是一言不合就剜眼了,根本就是零帧起手。
张烦握着短刀用力转动,血肉被搅碎的声音在两人耳中格外清晰。
两人在这个时候都没有大动作,而是选择感受气场变化。
张烦眼睛处流出来的血淌进嘴里,笑起来时被横划一刀眼睛还会下弯,整个表情格外诡异。
他嘿嘿笑着,压低声音说话,手上力气一点没收:“你不会发表一些人类至上主义言论吧?”
寰宇胸腔被搅得稀碎,面色发白但没有表情变化,眼角余光瞥见躲在一边的两人,眼睛陡然瞪大。
风停云在看见张烦动作的时候就有点明白天师要自己学习什么了。
他把手指探进嘴里,扯住舌头用力咬下。
一截断舌被吐到地面上,合着不断涌出的血沫。
风停云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捂嘴,被鲜血呛得不断咳嗽喷血,但他的目的达到了。
没有喉舌,就说不出恶言。
呛血也实在无法。
风停云没什么自残经验,动手分寸拿捏得还不够熟练。
大脑被剧痛占领之前,风停云还能苦中作乐地想自己下次就有经验了。
要是他还能再长出一条舌头的话。
寰宇抓住张烦握刀的手,表情有些微扭曲:“你们——”
张烦仰头一个头槌砸下去,打断对方发言的同时手中短刀上划,几乎将寰宇的脖子从中间切开。
“我们?”张烦信手甩去刀上血迹,没有急着补刀,而是后退一步,摸着脸上粘腻的血迹露出一个灿烂笑脸,“吃了山神还不够,觉得我也很美味?”
“学长,你可真贪心。”
寰宇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爬起来,也没有动手,喉咙长好之后才开口:“我不吃人。”
哪怕这个人表现得再不像人也不吃。
张烦歪头想了想。
好像目前为止确实是这样子。
两个寰宇都是他们先动的手。
但是也没有办法,总不能放着他壮大不管。
他换正手握住短刀,开口:“我问你,你既然这么想当人,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不管是龙溪的话还是笔记,以及张赟那些流传至今的所作所为都不难看出,这家伙在普通人眼里搞不好还真是优质新青年。
污染没有保护协会,被祸害了也没人会帮它们申冤,祸害了也不违法。
而且许知奇还查过张赟,资料履历干净得很,连无犯罪记录证明都能开出来。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了活着就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活着就那么重要吗?
寰宇这回沉默了许久,风停云都从呛血状态缓过来,顺便一拳打晕了还在被幻听折磨的王天赐。
他站起身,满嘴鲜血顺着下巴滴落,连带着衣襟都被浸透大片,目光森冷地看着寰宇。
张烦很有耐心,寰宇最后还是开口了,语气里是犹疑和不确定:“不知道。”
“……蛤?”
“碎片的记忆不完整。”开了个头,寰宇后面的话就流畅多了,“我记得的只有一些小时候回忆以及和山神力量融合时候的痛苦。”
“听起来好像有点可怜。”张烦笑容一垮,语气沉下来,“要不要学弟帮你彻底解脱?”
寰宇看着他,很平静:“我们已经试过了,你杀不死我,我也杀不了你。”
他往前走两步,风铎发出悦耳的响声:“认识死亡、恐惧死亡、接受死亡,这是大多数生物的本能。”
“以人类的基因和器官,放在纯粹自然界中预计寿命大概只有现代社会人均寿命一半甚至更低。被精心人工饲养的动物有时候也会出现超出预期的寿命。”
“人没办法战胜自然规律,但一直在挑战。”
张烦听着,开始很不礼貌地扣手指,站姿松垮随意,看起来跟小流氓也没多大差别。
风停云目光冷凝,眉心皱起。
张烦叹了口气:“你语文成绩肯定不好,而且没有一个好的语文老师。”
“叽里咕噜说了这么一大堆,完全可以用三个字来概括。”
“‘不想死’而已,不磕碜。”
他举刀指着寰宇,白影附在他身上,冰冷得如同外骨骼。
张烦微侧着脑袋,给了两个选择:“收了神通乖乖就范,或者我们试试看谁更熬得住。”
泰山石里有寰宇,李玲珑千方百计送石头到他面前总得图什么。
寰宇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开口:“你就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精神强悍的人,经过练习后可以在领域之内使用再生之法。
张烦自剜双目固然狠心,但以他的恢复速度来看,不应该直到现在还没有恢复。
听见这个问题,张烦抬手扒拉了一下眼皮,褪下一层厚厚的血痂。
睁开后又是一双漆黑干净的眼睛,依旧没有焦距。
这样一双眼睛嵌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格不入。
眼睛主人毫不在意地笑。
“见恶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