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濒死之时
风停云和天师之间相处更多像师徒和爷孙。
虽然这两种关系他们都没有。
所以在听见这个问题的时候，风停云更多是感觉无奈：“真没有。”
毕业证书还没拿到，事情又是一堆，感情方面真不愿意动脑。
他现在的心态就是交往不如和张烦一起去找山神碎片。
天师很遗憾：“好吧。”
他们正一派的道士可以结婚生子，那姑娘又是个好的，撮合一下不成就算了。
风停云等了一会，天师也没有说其他事情。
他踌躇着开口：“我们是不是可以帮——”
“啊，有件事情。”天师提高音量打断风停云的话，“你去叫烦小子来一趟，我有点话和他说。”
风停云目光在天师手里的手机上停留片刻，拱手恭敬道：“是。”
看着风停云听话的样子，天师不由在心里感叹。
这就是个体差异。
要是张烦在这听见这种话，估计能当场说一句“手机和联系方式都有还让人亲自去叫人的人就是屑”，或者“打断技巧太不高明了”之类的话。
那种话张烦绝对说得出来。
成为天师对比模板的张烦在补觉。
一般人三天不睡就会出现心率异常、妄想等症状，最长可以做到十一天不睡，但是对身体伤害很大，有致命风险。
张烦要稍微狠一点，从领域里出来之后就没睡过。
学院派读到二年级的时候会接受碎片化睡眠训练，目的是让学生们可以做到想睡就睡、想醒就醒，用最高效率恢复精力。
张烦没学过，就是单纯没睡，也没人发现他没睡。
这直接导致他这一次补觉睡得和昏迷一样。
梦中，这一次不是和污染友好切磋的景象，也不是每次和阳面见面时奇怪的空间，而是在一个屋顶上，天上红月无比硕大。
看周围的环境像是在归墟之中，脚下是石材铺成的屋顶，灰烬在空中缓慢飞舞，红色月光倾泻下来，打在屋顶边缘处坐着的人身上。
张烦走到他后面，发现阳面正在看月亮。
他没穿鞋，两条腿悬在空中，身体微微佝着，脸上罕见的没有表情，像是在出神。
张烦也没有喊他，往前走了几步朝下面一看——高度能让恐高症患者当场去世。
就阳面现在这个姿势，也不用人推，晃一下就能掉下去。
要是成功落地，估计会碎得拼都拼不起来。
这么高的建筑应该很明显，张烦前几次来归墟都没有看见。
他有理由怀疑这是安迪现盖的。
溜溜球虽然有点怂，但在自己的专业领域没话说。
张烦后退两步，在相对安全的区域盘腿坐下。
阳面的外形似乎会随着张烦的改变而变。
比如头发长度，还有眼下青黑的程度。
见他那么认真的看月亮，张烦也抬头看去。
在“封门村”的时候，出现过日月同天的景象，当时好像是说这分别代表了他和阳面的心相。
将死之日和红月。
之前也没有认真仔细的观察过，现在这么大一轮月亮放在面前，观察起来倒是更方便。
红色的月亮表面是一片荒芜，也不知道是什么支持它源源不断的散发光芒。
当张烦稍微有一点分神时，红月表面似乎就会发生微妙变化。
张烦一开始还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试探了几次之后才发现是真的。
每次看见的月亮表面都不一样。
“喂……”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安迪颤颤巍巍地爬到阳面后面：“那个小女孩说要打水井。”
阳面没有开口，只是抬手挥了挥。
安迪顿了顿，接着说道：“她还要种花。”
“扎篱笆。”
“找肥料。”
阳面轻哼一声：“这才是目的吧。”
“她想干什么就让她去，不用问我。”
安迪闻言如蒙大赦，又原路爬下去了。
从头到尾没有给张烦一个眼神，就好像看不见他一样。
张烦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又看看阳面。
有点想推一把。
也不用担心被人发现，按照自己的神经程度，从这里往下跳测试身体强度这种事情完全干得出来。
“你，病情加重了？”
阳面转头看张烦，脸上表情冷漠：“自杀不提倡。”
张烦将手揣起来：“你看得见我啊。”
“看不见你就推了？”
“嗯。”
阳面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说话。
和自己没什么客气的，张烦直接问：“我没碰到虚，怎么过来了？”
阳面又看向红月，语气淡淡：“濒死是这样的。”
“濒死？”
张烦疑惑片刻，反应过来，忽然笑一声：“嚯，差点把自己熬死了。”
阳面没反应，张烦笑完就疑惑了：“你怎么不笑？”
这很好笑啊。
阳面又看他，两只眼睛写着两个字——无聊。
张烦歪头看他，很不理解。
明明刚开始见面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这年头连自己都会产生自己察觉不到的变化吗？
想着，张烦又是一愣。
哦对，他最近比较爱笑，可能是因为这样，身为阳面的自己才不爱笑了吧。
张烦小时候也挺爱笑的，只是和王天赐混熟之后，被建议做一做表情管理。
张烦听取建议，但是管理表情有点累，干脆没有表情就好了。
而且实际上他小时候的表情更多也是在模仿周围人的反应，不管是笑容还是蹙眉，应该做出反应了，就要做出反应。
异类会被排挤，不够强大的时候想要生存就要学着把自己和环境同化。
所以他最近是太放松，感觉到不用管理，所以笑容变多了？
张烦又回忆了一下最近的行程……
和放松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单纯的找死就想笑吗。
阳面一直在看他，嘴角轻微抽动。
同一个人可以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张烦这时候就能清楚感受到阳面心里很清晰的一句“*的智障”。
“*”发“哔”音。
张烦都听傻了：“为什么你在心里骂人还要消音？这么文明吗？”
明明他之前骂人很利索啊。
阳面：“要是不消音呢？”
张烦瞬间变脸，义正辞严：“在心里骂脏话，你不文明！”
阳面：……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