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孤独还是自由
自己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德行吗?
阳面没管张烦,接着看月亮。
张烦跟着一起看了会,问他:“月亮出问题了吗?”
明杰一开始就说过,被红月照耀到的生魂会被放大负面情绪。
对归墟中的污染来说,红月的月光应该和暖烘烘的阳光差不多。
那红月的存在对归墟来说应该很重要。
红月又是阳面的心相……
张烦后知后觉了一件事情——自己和归墟到底是什么关系?
“心可真大,现在才想到。”阳面语气凉凉地嘲讽,“你觉得是什么关系?”
这里只有自己,那张烦就大胆开麦了。
结合之前听安迪说过的故事,他觉得——
“我该不会就是当年创造归墟那位神人的转世吧?”
张烦一拍巴掌:“那位神人据说是第一团诞生智慧的负面能量,也是天生地养,和我很像啊。”
“本源是那位神人的话,对污染的吸引力也能说通了。”
现在的污染都是子孙后代,最初的污染是它们祖宗,从血脉论来看,吃啥补啥的话,张烦大补。
逻辑很通畅。
他满怀希望地看阳面。
多离谱又多合理啊,这种卷子要是能拿满分简直就没天理。
要是全错也没天理。
阳面:“呵……”
第二次了。
短短几句话的交流中,这是第二个“呵”。
张烦挂起假笑:“不用的嘴捐给有用的人。”
阳面:“这不是捐给你了。”
张烦:……
好好好,风水轮流转了属于是。
本来也没想过能在阳面嘴里得到信息,张烦干脆也看着月亮不说话。
归墟很安静。
这里没有虫鸣鸟叫,也没有清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更没有雨滴晨露的气息。
只有一种苦涩的气味。
闻起来比人生还苦。
张烦不说话光发呆,阳面反而主动开口了:“我怎么样?”
有语病的一句话,张烦听懂了。
“很好。”他肯定地点头,“我超棒。”
“我是说我,不包含你的我。”
张烦又明白了:“你是要我片面的评价自己。”
人是复杂的,具有多面性,就像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
老师说看待某件事情或者某个人的时候不能只从一个角度去看,那种回答在十分的阅读理解里只能拿到一半的分。
不过题目本身这样要求,张烦也不会反对。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和阳面的所有见面,讶然的发现时间居然不算长,而且有相当一部分时间都在相互伤害。
这种情况下去评价对方有点难。
“很能打,很善变。”张烦尽量客观地概括,“还是个能控制自己内心想法的谜语人。”
要不是在梦境里的互殴都是精神层面的伤害,真刀真枪面对面打起来,张烦觉得自己干不过阳面。
阳面的战斗特效看起来花哨,亲自挨过之后就会明白没有一个多余动作,每一下都是奔着废了对手去的。
听见张烦的评价,阳面又问:“你杀得了我吗?”
张烦一怔。
这种分割的说法还是他第一次从阳面嘴里听见。
自从确认阳面确实就是自己灵魂分裂的产物之后,张烦已经将他视作了自己的另一面,自己的另一种可能。
而阳面则是一开始就这样说。
现在这个说法,给人一种不妙的预感呢……
张烦诚实地摇头:“自残有风险,自杀不提倡。”
阳面垂着脑袋看楼下,似乎叹了口气。
他撑着高楼边缘站起来,赤脚踩在粗粝的石材表面,光看都感觉硌得慌。
仰头看人的感觉不好,张烦也跟着站起身。
阳面手一伸抓住张烦的衣领,用力把他拉近:“你能感受到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张烦对上和自己完全相同的脸给人感觉却截然不同的脸,眨眨眼:“不喜欢长发的话,需要我换个发型吗?”
阳面终于笑了。
气笑了。
他把人往前面一甩,张烦也没有挣扎,直接被丢下高楼。
失重的感觉不太美妙,张烦往下坠的同时清楚看见了阳面的表情。
没有高兴也没有愤怒,看着像面无表情,实际上很难形容。
至少张烦在照镜子的时候没有在自己脸上看见过那种眼神。
好像一个人独自行走在被风雪浸透的荒原冻土上,不知道走了多久,身边没有任何生命,除了风雪、黑土和惨白的天之外视线内再没有其他,低头赶路许久,再抬头时就该是这种眼神。
无拘无束的,是自由还是孤独?
梦中高空坠落的人骤然苏醒会抖一下,张烦没等到落地,直接弹坐起来了。
很有一点垂死病中惊坐起的味道。
张烦感受着胸腔内心脏跳动的同时,觉得自己语文成绩有质的飞跃。
许知奇就在房间里的桌子边上坐着,被他这不小的动静惊动,放下手里的线装书问:“做噩梦了。”
陈述句。
灵视还没觉醒完,闭眼必然就是噩梦。
只是许知奇不觉得有什么噩梦会把张烦吓到一惊一乍。
这么久下来早该习惯了。
张烦整张脸被碎发遮住大半,坐着过了好一会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转头看许知奇,张嘴愣愣地喊了声:“妈?”
许知奇:……?
他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扣了扣耳朵,问:“你刚才说什么?”
张烦闭上嘴,将头发全撸到脑后:“我要去理发。”
许知奇掏了个皮筋丢张烦脸上,笑:“留着。”
张烦被砸得闭了闭眼,问:“为什么?”
“妈不许。”
张烦:“啊……”
许知奇笑容有三分扭曲:“你不乐意我就开心了。”
张烦:“……成吧。”
都说学院派优等生变态是时间问题,看来许知奇也到时候了。
他抓着头发随便绑了一下,碎发还是绑不住,不过好歹利索了点。
想到阳面的异常,张烦问许知奇:“队长,我有个问题。”
许知奇拿着线装书看,没好气道:“你有很多问题,问吧。”
张烦就问了:“我突然找死是什么原因?”
许知奇动作停住,抬眼看着他,良久才悠悠吐出一个字:“……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