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小问题罢了
问题好回答也难回答。
“你不是一直都在找死吗？”许知奇说完，又问，“那半拉你不对劲了？”
张烦点头。
许知奇这下彻底没看书的心思了。
他把线装书放到一边，开始思考：“你说过另一个你一直都在归墟。”
张烦接着点头。
许知奇感觉脑瓜生疼：“归墟里全是污染，另一个你一直在归墟活动，很有可能也异化了。”
很合理的猜测。
污染来历很多，扭曲的执念、堕落的信仰、异化的灵魂……
“归档污染的时候，我们会尽力收集资料。”许知奇说道，“这个应该是下学年文化课上老师教给你们的内容。”
“在一部分归档污染资料中，有几例和曾经脑死亡的队员高度相似。”
许知奇呼出一口气：“案例太少，现在也没有办法真正确定那几个污染就是队员灵魂异化而成，但——”
“基本都知道了。”张烦一点就通，“不是因为案例太少，而是这种事情不能被证实吧。”
屠龙者变成恶龙，非常经典的悲剧。
哪怕只有几万分之一的概率也足够骇人。
污染是什么东西，没人比这群队员们更清楚。
能保持理智的污染太少，更多的都是被扭曲成为各种怪物。
但凡有一点理智，没人会想成为那种东西。
许知奇笑得嘲讽：“掩耳盗铃，该知道的都知道。”
张烦沉默几秒，问：“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许知奇：“灵魂会相互影响，归墟的你异变也会影响到你。”
“我裂得很彻底。”
连心相都有两个，不能更彻底了。
而且灵魂要是有一点粘连，天师都不会建议他出去偷吃。
许知奇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顿时沉默下来。
教科书上也没写过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啊。
风停云在这个时候敲了敲门，引起屋内两人注意之后才探头说道：“张烦，天师找你。”
许知奇蔫蔫地招呼他：“进来说话。”
风停云一进门就感受到两人表情不对。
主要还是许知奇表情不对，张烦从来就没有对劲过。
“发生什么事了吗？”风停云疑惑地看向张烦。
张烦在听见“天师找”的时候就抓起手机开始发消息了。
许知奇回答了他的问题：“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他灵魂可能出了一点问题而已。”
风停云：……缓缓打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灵魂上的问题能叫小事吗？
至少风停云长到现在接受的教育都告诉他灵魂很重要。
他的表情很好懂，许知奇嗤笑一声：“还有什么问题能大过对半裂开？”
那倒也确实是没有。
话说得太有道理了，没有可以反驳的点。
张烦给天师发了两条信息，只收获几个很敷衍的表情包，只能认命地爬起来。
有现代设备不用，非要写信、还让人通传，这该死的老辈子仪式感。
临出门的时候，张烦还是回头叮嘱了一句：“队长，我晚上想吃虾仁饺子。”
许知奇额头青筋暴起：“你看我像饺子吗？！”
张烦溜得很快。
屋内一下只剩许知奇和风停云。
风停云思索、犹豫、最后下定决心，拿出手机给掌勺师兄发消息。
“你干嘛？”
许知奇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但不愿意相信。
“他、他不是想吃虾仁饺子吗。”在许知奇的目光下，风停云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风停云自己从前每次出远门回来，整个龙虎山上下都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惯着。
张烦干完大事回来只是想吃个饺子而已，风停云觉得完全可以满足。
许知奇认命了。
要是张烦把人家好好的弟子带跑偏或者拐跑了，他该卷着小队躲到什么地方才能避开龙虎山追杀？
许知奇觉得自己是时候琢磨一下退路了，早晚能用上。
张烦呼吸着龙虎山上新鲜的空气，微妙地感觉到了一点凉意。
他很笃定肯定是队长在背后蛐蛐他。
不过大度的队员不会和队长计较这点问题。
还是他们上次见面的院子，天师一见到张烦就乐，还给他倒了杯茶：“来，上好的碎茶，就适合你们这些不懂茶光喝水的年轻人。”
瓷白的茶杯里盛着琥珀色茶汤，碎茶渣漂浮在其中，晃晃悠悠的像是在嘲讽。
张烦捏着茶杯一饮而尽。
还是有点冷掉的茶水，天师还怪体贴嘞。
“没睡多久，做噩梦了？”天师笑眯眯的又给他倒一杯茶，“多喝点，提神。”
张烦注意到天师手边没有茶杯。
目光停留时间有点久，天师捻着胡子说道：“年纪大了肠胃不好，冷茶喝了会闹肚子。”
好多槽点。
张烦嘴唇翕动，最后只露出一个笑。
笑容里还能解读出一句脏话。
用表情骂完人，张烦开口：“你知道我快猝死了没睡够还给我喝茶？”
天师预料过张烦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歇斯底里的质问、平静的罗列疑点、亦或者是谴责、不理解、怀疑……
各种反应都预想过，但万万没料到会是这样一句。
“你快猝死了？”天师眉心拧出一个疙瘩，表情凝重起来。
“你不知道？”张烦也皱起眉，“那你让我提神干嘛？”
“随便找个能反光的东西给自己照照，脸上都快成半永久小烟熏妆了。”天师不认同地摇头，“你们年轻人的生活作息就是紊乱。”
张烦盯着他看了片刻，打开手机：“凌晨三点，棋牌游戏战绩分享。”
天师很骄傲：“我很规律的三点起。”
“三点起打牌？”
“你就一点游戏都不玩？”
“哦，失礼。”张烦语气和表情一样冷淡，“我喜欢玩命。”
天师嫌弃地摆手：“年纪轻轻老说什么打打杀杀，戾气太重。”
“你刚才说的猝死是怎么回事？”
张烦探究地看他：“你算不出来？”
周围环境和信息的层层渲染之下，天师的形象都快成神了。
张烦感觉此人应当无所不知，把其他所有人玩得和棋子一样才对。
天师无语住了，片刻之后才开口：“相信科学啊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