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进阶的选择题
有些话从特定的人嘴里说出来特别没有说服力。
天师也无奈极了：“我只是个凡人，没兴趣掌控所有人所有事，那是变态。”
张烦心道那世界上变态还真不少。
而且是没兴趣，不是没能力，这就更变态了。
张烦没说话，天师接着问：“真的差点死了？”
“睡着的情况下进入归墟。”张烦没正面回答，而是客观描述，“阳面说我快死了。”
天师想了想，道：“那看来确实是。”
“精神强大不代表肉身一样抗造。”他直接把壶推给张烦，“自己倒。”
张烦给自己灌冷茶水：“找我来聊啥。”
“不是你一直给我发问题吗？”天师老神在在，“我给你一个当面问的机会。”
“科技发展让人可以千里传音隔空对话，只有你，我的老天师，依旧坚持最古老的交流手段。”张烦假笑，“您不是会用手机吗？”
天师也跟着假笑：“你不知道说话太直的人死得不是早就是惨吗？”
“……那我问你就会说？”
“看什么问题。”天师顿了顿，道，“你要问我黎曼猜想我肯定回答不出来。”
张烦也不和他扯淡了，直接照着聊天记录上的问题挨个问。
“你知道李玲珑在哪？”
“不知道。”
面对张烦不信任的眼神，天师伸手比划：“诶，可以当场算的嘛。”
“那你现在算。”
“那得叫龙家小姑娘来一趟，有她在更方便。”
张烦咂摸着感觉不对：“风停云怎么没说？”
“哦，他学艺不精。”
坦然到这种地步，有种全是槽点但没法吐的感觉。
张烦有点体会到许知奇面对他的时候为什么会有那种胃疼的表情了。
他现在也感觉自己有点胃疼。
无语归无语，该干的活张烦一点没耽搁，立刻给龙溪发信息让她来天师府。
天师一直保持着慈祥笑容看着。
不知内情的人看见这一幕说不定真以为这是个好脾气长辈。
张烦提起第二个问题：“寰宇和山神的碎片在什么地方，你应该都知道吧？”
天师又搓搓手指：“不知道，说了也可以算的嘛，不过这个真的算不了。”
他往上指指：“我一天还是人，就会受到人的约束。”
张烦难得绷不住笑出声：“行。”
这个解释他接受了。
爱丽丝是这样，天师也是这样。
说到底和人沾边的都这样。
真正无视规则肆意张扬的人就像绿化带里长疯的枝丫一样，没人管的时候野蛮生长，有人打理了就是一锯子买卖。
天师依旧保持着长辈包容晚辈的表情看他：“你就不想为自己问点？”
李玲珑和寰宇的事说到底牵连最深的还是落仙村以及现在的玄门。
张烦说是可以捡点漏，实际上真正能获得利益的可能性很小。
打白工的可能性更大。
天师之前说的都是实话，但没把话说完。
老人似乎都是这样，知道的东西不少，但要一点一点往外掏。
面对后生晚辈，天师总是会好脾气一些。
张烦还真有一件私事想问天师。
他掏出白鸦摊在桌上，又从一堆白色史莱姆里掏出一个风铎：“请帮我看看它们是怎么回事。”
天师：……
不，他想听见想看见的不是这种问题。
天师表情里多了点无奈，还是先拿起风铎看了看：“应该是舍利塔尖上的风铎，日子不短，算是件不错的法器，现在废了。”
“知道张赟把佛门也祸祸我就开心了。”
张烦：“有些心理活动您完全没必要说出来。”
“嘿嘿。”天师放下风铎，揪起白色史莱姆揉了几下，“至于这个，你有没有想过把它吃掉？”
“煲汤？”
“生啃也行。”天师搓着搓着，从史莱姆里搓出一把工艺精致的左轮手枪。
张烦看着枪，理不直气也壮：“那个、是我的。”
许知奇给达丽娅了，达丽娅没找他要，那就是他的，逻辑通畅，要理直气壮才对。
天师就是笑，动作利索地退弹，捏着最后一枚圣血之钥看起来。
也不知道研究所的人是不是有什么强迫症，开发出来的武器都除了威力之外还追求美感。
火焰剑、朗基努斯之枪，还有这枚名为圣血之钥的子弹，外观看起来都十分精致。
子弹在天师手里转了一圈，老人笑道：“啊，圣人之血。”
他将子弹装回去，枪也放到桌上：“我之前有想过人的灵魂被撕裂，肉身会在什么地方。”
“没想到，没人性还是搞研究的没人性。”
这话说得有点吓人。
张烦一怔：“你是说张赟的肉身现在还活着？”
甚至被好好养着抽血制作武器？
“有这种可能。”天师摸着胡须，玳瑁眼镜后眼睛眯起来，让人看不出情绪，“圣人之血，也可以是最纯洁之人的血。”
“你觉得什么人最纯洁？童子？处子？还是修道之人？”
“都不是。”
天师语气还算轻松：“你刚才也听见我幸灾乐祸了，可见修道之人也做不到心无杂念。”
“而人只要对这个世界产生了认知，从那一刻开始也不会是圣人。”
张烦垂下眼睑：“是新生儿。”
天师点头：“对世界毫无认知，只有最原始的情绪。”
“还有就是曾经承载过足够强大灵魂的身体。”
“没有灵魂也就没有欲念，勉强也能算得上圣，但大概是够不上人了。”
一枚圣血之钥有正常唇膏大小，要多少血液作为原料之一才能做出来一枚？
一个新生儿又有多少血液？
孩子在什么时候会认知到世界存在，从而使血液失效？
天师反手用指节叩叩桌面：“你生气了？”
张烦抬眸，面上没见怒气，反而是困惑：“天师，您听过电车难题吗？”
被抽血的人，还有用武器消灭污染，孰轻孰重？
天师了然：“啊，听过，也想过。”
“那您的答案是什么？”
天师笑笑，镜片闪过一道光：“我有能耐砍死出题的人、开电车的人、还有两条轨道上的所有人。”
“老子乐意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