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虔诚教徒
风停云一走，许知奇顺势就坐下来，一手撑着脑袋很累的样子。
张烦把窃听器还给他。
有些事情告诉一个人和告诉两个人措辞不同。
张烦很放心让许知奇知道，也觉得风停云大概不会放心让许知奇知道。
毕竟确实是个不小的事。
和张烦本人的淡定比起来，许知奇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极度后悔。
他为什么要图那点学分去接什么新生入学？
不就是重修吗？在德国多常见啊。
不就是各种考试吗？那题目真不是人做的。
所以他图学分，帮学校干活，然后接手了一个烫手山芋。
许知奇用眼尾去扫张烦。
山芋本人淡定得很，仿佛要死的不是他，故事里那个被劈成两半的放牧人也不是他。
淡定得让人火大。
许知奇这么想，一巴掌拍过去，只是最后还是收了力气，轻拍在张烦脑袋上：“你自己就没点想法？”
张烦歪歪脑袋，黑眼珠子很透亮：“啊？”
许知奇：……
他痛苦地捂住脸。
如果自己是个没有责任心的人就好了。
张烦瞧见他这样，笑道：“队长，这件事情和你的关系不大。”
“不管我的通知书是不是你送来的，我是不是你带着进入学校的，我是不是在你的小队里做事，这事都会发生。”
他拿开许知奇挡脸的手，吐字清晰：“从出生开始就决定好了。”
不管人生贫穷或富有，健康或疾病，顺遂或坎坷，出生时就被决定好了。
哪怕他父母健全家庭富裕也是如此。
这样一想，作为一个无亲无故的人承受这一切感觉也不错。
不过还是没什么真实感。
张烦觉得看门狗这个身份对阳面的影响更大。
人本来就不是老了才会死去，而是随时都可能死去。
只不过他的长度短一截。
许知奇深呼吸一口气：“我去找天师。”
说完起身就走。
张烦也没拦。
天师才八十，和阳面比都是年轻人，要是有其他解决方法阳面早说了。
有些东西和身高一样，没有就是没有，垫也没用。
风停云后面还来找张烦聊过一次，主要是谈杀死阳面的办法。
这个天师也不知道，得问阳面自己。
张烦当时就听无语了。
这么一句话有必要专门来找他说吗？
风停云表示天师说了别的可以省略，这句话一定要带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别开眼。
聪明人说话是这样的，稍微琢磨一下就明白了。
天师这是表示他对做掉阳面没兴趣，也没兴趣插手他自己的事。
很少有人知道归墟守门人的事，但不是没有。
那些知情人里，更没有人知道要是守门人的精神和肉身一起死亡会发生什么。
目前为止还没人达到过这一成就——主要还是肉身死亡速度太快。
活到三十都是高寿，按照从前车马慢的科技水平，找都找不到。
风停云整理好思路，又说：“小心学校那边。”
“当年有人请天师起卦，天师没答应，但防不住他们从别的地方下手。”
能占卜预言的不止道门一家。
风停云还是不舍得难得的同龄好友。
守门人的身份太遥远了，他认识的是张烦。
离开龙虎山那天，小队众人受到了道长们的热情欢送，还邀请他们放暑假再来。
许知奇最近心情不好，其他人也不敢撩虎须。
上飞机的时候达丽娅还在问张烦是谁惹着老许了。
张烦没多说，一个微笑直接把人吓跑，凑到唐守宁身边吐槽他俩都不对劲。
飞机再次落地在熟悉的机场，相似的场景相似的人。
拉奎尔穿了件棕色皮衣，鼻梁上架着墨镜，看起来拽得要命。
瞧见他们招呼上车。
张烦还是不认识那辆车的标志，从车漆和内饰来看，便宜不了。
上车之后拉奎尔丢给许知奇一部手机：“看看，考试游戏的一部分关卡。”
许知奇没兴趣，反手丢给达丽娅。
祸害学弟学妹这种事情达丽娅很有兴趣，和两位学弟凑着看起来。
拉奎尔感觉不对，瞅了两眼，调笑道：“怎么了这不开心的样，没搞成事？”
许知奇不理他，张烦接过话茬：“不是，事情有点大，兜不住。”
拉奎尔表情僵了一瞬，透过后视镜看张烦：“真的？”
张烦点头。
“有多大？”
张烦思考起来。
阳面的事情其实可大可小。
毕竟只是一个看门狗，要是迭代顺利什么事都不会有，迭代不顺利也就是阳面再多蹲几年大牢，或许之后就会变成纯疯狗而已。
人类现在还做不到跨时空抓捕阳面，能针对的只有自己。
张烦指指自己：“我这么大。”
拉奎尔被这个抽象的说法难住了。
从社会身份上来说，张烦算个屁。
从人文角度来说，每条生命都是珍贵的。
拉奎尔眼里，随便拎一个学生出来都够吊打校董会。
所以这个薛定谔的大小还真类似废话。
想到张烦抽象的性格，拉奎尔选择暂时放弃这个话题：“对了，你们之前是不是和一个年轻老师混过一段时间？”
张烦还没把人忘了：“诺亚？”
“对，就是他。”拉奎尔表情奇怪，语气也变得奇怪不少，“那个人、不，那个东西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你们这次返校估计能看见他。”
诺亚的基因疾病很严重，而且暂时无法治愈。
听拉奎尔的语气也发生了不小的事。
张烦思考几秒，道：“没治好也没死，变成丧尸还是机器人了？”
拉奎尔：“……差点忘了他是和你们出去一趟回来就变成那样的。”
他单手控制方向盘，一手抓乱头发：“都不是，之前教皇不是没了吗，教会内部有点混乱，他老师带着他把大教堂下面的圣墓挖了，还在那里做了手术。”
这下车厢内彻底安静。
许知奇扭头看他，达丽娅三人也不玩游戏了，抬头通过后视镜看拉奎尔。
张烦声音里带着欣慰：“啊，真是虔诚的教徒。”
张赟说了一嘴天师墓，被天师记上二十年。
这个作为教徒直接挖墓做手术。
张烦支持诺亚或者诺亚的老师继任做教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