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带走吧
“未满十八周岁不可以饮用蒸馏酒。”劳雷尔补充一句，“静脉注射也不行。”
跨人种之间分辨年龄本来就有难度，何况张烦本来就不到二十。
拉奎尔不留余力地嘲讽：“还教导主任，连学生多大都不知道。”
张烦实在受不了了。
朋友之间本来就是有无数垃圾话可以互相倒，再不控制场面，一天都别想说正事。
他回头给劳雷尔一个眼神：“满了。”
又转回去盯拉奎尔：“你，说正事。”
“嘿，屁大点玩意还指挥上我了。”拉奎尔笑一声，倒也没太在意，“诺亚不能留在这里了，你要想办法把人处理掉。”
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问晚上吃什么。
张烦左右看看，确认自己身边没有别人。
拉奎尔这话如果不是对鬼说的，那就只能是对自己说的。
“我想办法？”张烦看了看手中的酒瓶，怀疑是不是一口酒把自己喝出幻听了，“我？”
拉奎尔笑容满面：“别谦虚，孩子，你们的国家有不少能人。”
张烦他更不用动脑琢磨就能想到他在打什么算盘。
国内张烦目前接触过最大的能人就是天师。
一路巴掌带闪电，扇服了一个时代的存在。
拉奎尔自己也很能干架，不过他是野狗一条，不比天师有自己的势力。
而且龙虎山是道场，位置还在腹地，想做手脚难度系数极高。
这算盘珠子隔着千里之外都要蹦到天师脸上了。
张烦迟钝地眨眼，又灌了口酒。
拉奎尔看着有点肉疼：“你慢点喝，喝得明白吗你，糟践玩意。”
酒不贵，贵的是他那份千里迢迢弄回来的心意。
好东西劳雷尔喝了好歹能说两句人话，这小屁孩喝了只会气人。
张烦给了他一对小拇指，声音里染上点沙哑：“想得挺美。”
拉奎尔都要被这小王八蛋气笑了：“你以为我在和你商量？”
“现在是什么时代？再强的人能硬扛一发原子弹？”
“你别以为那群傻逼玩意干不出来这种事，上次——”
拉奎尔忽然停住，又冷笑起来：“把他弄去那边，就是防着那群蠢货犯蠢。”
蠢货的杀伤性可以是正负无穷，事先预防总好过蠢货犯蠢之后想办法弥补。
蠢货不重要，被伤到的其他东西才重要。
“还有……你在干什么？”
张烦在他说话的时候就掏出手机发消息。
手上点屏幕，耳朵还是在听话的。
“我问问天师能不能罩住。”
原子弹诶，不知道阳面扛不扛得住。
张烦的消息发得也很有意思——汝与原子弹孰强？
选中，群发给戴天光和马姨。
三位长辈之中戴天光是唯一一个秒回的。
他回了个问号。
紧接着就是一句：真看得起我。
乩童在没有神明上身的时候和普通人无异，神明上身了也大部分扛不住子弹。
还原子弹，痴线来的。
天师和马姨都没有回答，张烦也没着急，而是又问了拉奎尔一个问题：“你和天师谁更厉害？”
“没打过，不知道。”拉奎尔摇头，“有机会的话倒是想讨教一二。”
只不过天师不出国，拉奎尔又忙得和狗一样，双方没机会碰面。
“你在国外很强？像天师在国内那样强吗？”
拉奎尔顿住，表情微妙起来，眼神往劳雷尔那边戳。
劳雷尔说得很平静：“不算，天师是人，他是脖子上套了项圈受制于人的怪物。”
拉奎尔点头了：“他说的对。”
张烦：……好一对狗男男。
他才不管这对好朋友之间有多少爱恨情仇，现在快饭点了。
学校要是挨一发原子弹，他第一个抢救的就是厨子。
食堂是这所学校最璀璨的闪光点。
“把诺亚弄去龙虎山是吧？”张烦继续戳手机，“走机票还是物流？”
拉奎尔沉默几秒：“你不问问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吗？”
“而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彩窗外光线已经暗淡下来，室内三人都没有开灯的打算。
张烦的眼睛在光线下显得剔透干净，光线不足的时候看着黑沉沉一片，没有一点光彩。
“与我无关吧。”
不管是诺亚还是龙虎山，本质上来说和张烦都没有关系。
张烦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拉奎尔为什么要专门通知他一声。
他可不相信学校没有联系天师的渠道。
“还是有关的……”拉奎尔声音低了两个度，“天师从来不加外国人。”
张烦：……还真没有啊。
“你们真失败。”青年给他们一个鄙视的目光，“李明月老师呢？”
“派系不同。”
“失败还搞分裂，又菜又爱玩。”
拉奎尔只是笑笑没解释。
李明月可不是单纯搞学术的，背后和军警两边都能说得上话。
拉奎尔没有国籍立场，这也不代表他愿意把定时炸弹送到别的国家手上。
玄门的事不出格的话，一般都是玄门自己解决。
诺亚现在的情况也就天师罩得住。
不管是李明月、许知奇还是唐守宁都不行，过了他们的手，味儿就变了。
张烦最好，身份干净没有背景。
过一道就是真的过一道。
天师的脾气也不屑玩那些勾勾搭搭。
张烦目前是没想明白拉奎尔的思路，要是他想明白了一定会友好提醒对方。
天师这个人和张烦有点像，平时可能正儿八经三观底线全都有。
真要是到了要用的时候，脸皮之类的算什么东西，都是身外物。
不过这也能侧面说明诺亚现在的情况有多麻烦了。
张烦想着，直接给天师打了个视频通话。
德国比国内时间慢七个小时。
学校这里快到晚饭饭点，国内是半夜十二点。
拉奎尔觉得这通电话很没有礼貌，天师应该不会接。
然而事实是天师接了。
不光接了，甚至屏幕另一边甚至灯火通明。
天师穿着道袍，脑袋上戴着雷蛇耳机，看上去像是正在玩电脑打游戏。
“小烦呐，啥事啊大半夜找？”
要不是大半夜突然来个电话，他怕对面有什么重要事情，才不会搭理这小麻烦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