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活死人
“A点集合A点集合。”
“封烟，后面有人，听脚步。”
“小烦你等会啊，我打完这局的、诶你丫给我把枪，慢慢慢！”
拉奎尔和劳雷尔好奇这位传说中的天师很久了。
屏幕里那位神采奕奕打游戏的中年道士和他们想象中的天师形象出入应当不小。
张烦看见两个老师眼神都变了。
是那种，以为是兰花，结果是韭菜，凑近一看原来只是小野草的表情。
期待加幻灭。
张烦倒是淡定。
天师也是跟上时代脚步了，之前还玩棋牌游戏来着。
三个人在茶几前坐下。
张烦把酒瓶放在茶几上。
他就喝了两口，酒瓶现在还是几乎满的。
拉奎尔也不讲究，拿起来仰头一口气灌了小半瓶下去，灌完一抹嘴，长长地喟叹一声：“啧，气泡小甜水。”
他随手一丢，劳雷尔稳稳接住，毫不在意地喝了一口：“斯贝塞苏格兰威士忌，你管这叫小甜水。”
“你舌头不要也能切了。”
斯贝塞威士忌的常见酒精度数集中在四十至四十六度之间，实在算不上低度酒。
“好嘛，我就是说说，没事喝点小甜水也不错是吧。”
“呵。”
“过两天你也试试我的好酒呗。”
“九十六度的生命之水还是老人头？”
“正经人谁喝那个，去我那，给你调个包好喝的。”
拉奎尔笑嘻嘻，劳雷尔一脸“你看我信你鬼话吗”，但没有拒绝，就是默认了。
手机里天师的游戏进入到白热化阶段，热闹得不行。
张烦在放空大脑。
好吵，想吃饭。
等天师那边打完一局游戏，从威士忌聊到伏特加的两位师者也住嘴。
张烦完全没有帮他们互相介绍的意思，对着屏幕说了一句“他们有麻烦给你”之后就把手机塞给拉奎尔了。
很直给。
直到拉奎尔都有点语塞。
事是这么个事，但就不能迂回委婉包装一下吗？
这死孩子！
天师听见张烦那句话，又看见屏幕中明显是外国面孔时，眉峰微动，说话相当豪迈：“嚯，洋鬼子！”
“不得了哇，你就是小烦那个外国大学的老师吧？幸会幸会，老头子长这么大还没去国外转过嘞。”
拉奎尔笑容满面：“那真是太遗憾了，我——”
“遗憾啥，一点都不遗憾！”天师直截了当地打断了拉奎尔的自我介绍，“人老了也不爱到处跑，一出去就要造点孽。”
话说得挺不客气。
拉奎尔面上笑意淡了两分。
“小烦说你们有麻烦啦？什么麻烦说来听听。”天师喝了口茶，问道，“一把老骨头了，也不知道能帮上什么。”
拉奎尔平时表现得很没有情商，可能做后勤的人，可以表现得没情商，但不能真的没情商。
他看出天师并不想和他们有任何私人交集，甚至连互通姓名都不想。
那就只谈事情吧。
张烦在边上又听了一遍诺亚的故事。
面对天师版本和面对学生版本有些不同。
面对学生版本基本没提过诺亚本人的现状，基本都是在渲染他们所作所为有多不可饶恕、教会被弄得有多焦头烂额。
面对天师版本则重点说明了诺亚现状。
用传统一点的说法，诺亚现在处于活死人状态。
不算活着也不算死去，全身都被替换成各种魔法道具，只保留了被朗基努斯之枪刺穿的心脏。
意识和灵魂还在，被困在改造过的躯壳里，承受那些魔法道具带来的负面影响，同时也是一道保险。
要是保险先于魔法道具失效，躯壳失去了驾驶员，很难说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要是魔法道具先被损坏，那就是坏掉了，灵魂也不复存在。
这对信徒来说是非常严重的惩罚。
不过鉴于他们都干出渎神这档子事了，区区灵魂消散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诺亚的师父很舍得下猛料，诺亚现在的躯壳，只是按照他前二十几年的生活轨迹运行、没有重大外力影响的话，理论上可以趋近永生。
而诺亚的灵魂只是普通人的灵魂。
这就让人细思极恐粗思也恐。
一头随时都可能脱缰的凶兽放着，谁能睡好觉？
拉奎尔可以确定按照领导班子的尿性，他们大概已经在申请使用核武器以及想方设法给诺亚这一伙异端找茬了。
就是这种熟悉的处理方式和犯蠢前兆。
要是换成拉奎尔就不会这么粗糙的处置。
换成拉奎尔的话，他只会比诺亚更早把圣墓挖开扣个玻璃罩子拉起警戒线开放参观卖票。
不图那几张票钱，纯公开处刑。
拉奎尔光想想都要笑死了。
一转眼看现实，又笑不出来。
那些人现在的处理方式才是更容易加剧诺亚的损耗，提高不稳定性。
用灵魂驱动躯壳，各种欲念想法都会被无限放大，如果灵魂不是诺亚那个信念坚定的，乱成什么样都有可能。
真让他们整死了诺亚的师父同伴，诺亚灵魂失控一气之下把大教堂夷为平地也不是没可能。
张烦边听，边专注地看拉奎尔。
这人还成，虽然戏多，但有话就说也不避着人，措辞能力也过关。
至少说出来的话大家都能听懂。
最关键的是，他没开小会。
这很好。
张烦的目光柔和了一点点，很不明显，专注的让拉奎尔发毛。
天师听完还在思考。
拉奎尔看一眼张烦又看一眼屏幕又看一眼张烦，抬手点了关闭麦克风，问他：“有事？”
张烦被问懵了，摇头：“没事啊。”
“那你瞅我干啥？”
欣赏你没让我拱出去罚站。
张烦不想这么说，解释起来麻烦，干脆说道：“欣赏你。”
拍马屁一样的发言。
但张烦有口出狂言的前科。
拉奎尔和劳雷尔都警惕起来。
拉奎尔试探性问道：“那、叫爹？”
张烦嘴角抽了一下。
一个两个都想给他当爹。
不知道老中家出息孩子有个常见标签叫“弑父”吗？
还有个更常见的，“双亲祭天”。
他目光落在屏幕里还在思考的天师身上，笑了一声。
呵，家爹洋爹开一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