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过去的过去
有一说一，张烦的朋友没有惹任何人。
阳面的发言是在试图激怒张烦。
张烦和阳面之间的情况很微妙，说不好什么时候两边就会互换。
要是阳面真像他说的那样去做，对许知奇等人无疑相当危险。
马缇奥和柯西莫性格差异巨大，但总体行动观念上没有什么分歧，就这已经很不稳定了。
阳面的情况只会更糟。
按照他的能耐去动手，小队里估计许知奇和达丽娅能过两招，傻狍子直接就是一刀一个。
张烦不能笃定阳面不会做那些事。
疯了的人干什么都可能。
他呼出一口气，问：“你存在已经有一百多年了？”
阳面朝他眨眼：“问这个干嘛？”
“了解一下上一任。”张烦道，“就像你了解那位明末清初一样。”
说到这个阳面就来劲了。
“是啊，是可以说一点。”他直接坐下，屈膝支着下巴歪头回忆起来，“我那个时候应该算清末？”
“啊，我也记不清了，反正很乱。”
“好像留洋了几年，同学们都想着回来干点什么，我就跟着回来，回来没多久碰见了个和尚，他说我的造化不在枪炮笔杆上，说些神神鬼鬼的事。”
阳面回忆着，开始乱抓头发：“然后发生了什么？”
“唔，记不清了……”
“和什么东西打过？说鸟语的东西？记不清听不懂，反正打了。”
“死了不少人，那和尚说我也很危险，要我除去心魔，不然会有大乱子。”
张烦懂了。
心魔就是阳面的上一任。
不知道疯成什么样，反正是被阳面弄死，然后阳面走马上任。
“差不多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阳面头发被抓成一团乱，两眼混乱无神，“后面就是死了活活了死的，反正那几十年也就那样。”
被大书特书的近一百年，有多少苦难自然不必多说。
按照阳面会跟着人形一起长大这点来看，那段时间阳面应该很难熬。
估摸着就是浑浑噩噩，要不是不死属性支撑着，就要挂在归墟里面了。
想到他那个时候就十六，张烦想了想自己的十六岁在干嘛。
刷题、上课、和王天赐斗嘴。
惨，是真的惨。
“真正算起来，接触过成熟的‘阴面’除了你之外也没几个。”阳面掰着手算，“打仗时候死得快，不打仗了有饿死的、溺死的、病死的，都是几岁小孩。”
“还有个孩子在大楼等人，被飞机撞死。”
“我记不清楚……”
阳面朝张烦露出一个带着微醺感觉的笑容：“所以我可喜欢你了。”
近百年来少数的长大成熟的人身。
百年记忆，张烦一个人占了十九年。
没有被太过磋磨，成长得很好，也最有希望终结他的痛苦。
阳面想，他十六岁接任，这个自己都十九了，也不算为难他。
况且他们本就是一个人，一同长大。
纯纯造孽。
张烦看着面前这个自己，木着脸想。
实在不行归墟炸就炸了吧，折磨人干什么。
阳面一直保持着微笑看他。
和一见面的打打杀杀不同，他这会儿表现得又温情脉脉起来。
大概是觉得找死有望了。
张烦问他：“你说我们见面的契机是什么？”
不是梦里，也不是隔着镜子见面，也不是张烦以只能让阳面看见的方式出现在归墟。
他们需要一次真正的见面，触碰到对方，才能终结这段痛苦。
阳面摇头，笑得冒傻气：“不知道，不过我有预感，很快啦。”
预感对他们这行的来说很灵。
张烦盘算了一下最近的事情，感觉这口锅得扣张赟头上。
现在阳面看起来心情特别好，问什么说什么，张烦便又问了：“我之前一世见过张赟吗？”
阳面歪头回忆起来：“见过的吧，病最严重的时候被父母带着去拜拜，那人就在教众里面。”
“那你和天师？”
“大概是病急乱投医。”阳面笑笑，“我也忘了怎么认识他的，不过记得的就是驱邪了。”
人身情感淡漠，要是成长环境有误，长成什么鬼样子都不奇怪。
放在以前对精神建设不看重的时候，确实容易出现养着养着发现小孩变得鬼里鬼气的情况。
这种时候当然是要找高人了。
天师就是那个高得不能再高的高人。
活了八十岁的老人家阅历果然丰富。
而且嘴巴还很严。
一般来说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可见能管好嘴也是活得久的秘诀之一。
张烦没什么可问的，两人就这么坐着。
阳面笑眯眯地盯着他，像在看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
直到梦快要醒来，张烦才想起另一件毫不相关的事。
他问：“你之前叫什么？”
留过洋的年轻人，在哪个时候都能被称上一句小少爷了。
要是有名字，回去查查看，说不定还能找到资料。
阳面脸上划过一丝惊讶，又笑起来，朝他摆摆手：“忘啦。”
张烦睁眼时只觉得头痛欲裂。
交流得再和谐也改变不了挨了一顿削的事实。
后遗症就是头疼。
他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摸到冰箱边，掏出药瓶往嘴里倒了两片止痛药，泄愤似的嚼起来。
他们是一个人，就是说这个灵魂一直在遭罪。
生生世世永不超脱。
羊毛都不是这么个薅法。
把苦涩的药片吞下，也不管脑袋痛不痛了，张烦晃着要开火做饭。
在边上观察好一会的柯西莫适时出手阻止了他。
“不舒服就坐着，再不行就躺着。”
柯西莫把人拎到沙发上，看张烦真的顺着沙发背滑下去，心里除了诧异就是烦躁。
他先给拉奎尔发消息谴责对方昨天是不是殴打学生，然后才进厨房捣鼓。
马缇奥和他家里有钱，下厨这方面就差了些，只能做些最简单的东西。
比如冷冰冰的三明治。
没有培根和鸡蛋，午餐肉也是冷的，酱料挤得叫人看起来毫无食欲。
柯西莫把三明治放到茶几上。
张烦是真不挑，拿到手就闭着眼睛吃，进食速度不快不慢，看不出喜欢不喜欢。
柯西莫看他这样，自己也拿了一块嚼起来，咀嚼速度越来越慢，找到垃圾桶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