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杀死自己的办法
食堂大师傅发挥一如既往的稳定。
张烦吃过饭回到宿舍的时候，三位队友还没走。
他一开门就有三双眼睛盯着他。
许知奇毫不意外：“回来了，那两个有打死一个吗？”
“差一点。”张烦走到沙发边坐下，“真打死就好了。”
用上膛的枪指着朋友，再给张烦一百年都想不通这脑子要放在什么平台回收。
他还真有点期待拉奎尔翻车那天。
俩大一傻狍子不知道内情，听呆了。
“这么危险吗？”
“居然差点出人命？”
“真打死一个就好了。”许知奇起身拍拍衣摆，“那我先走了，有事没事都别找我，再见。”
他其实更想说脏话。
刚开始许知奇是稍微有点慌，但拉奎尔接电话时对方就没掩饰那股兴冲冲的劲。
有些事情看起来很没必要，但不做又不行。
就很烦。
队长气冲冲走了，傻狍子只能看张烦，眼睛里全是好奇。
张烦也明白他们在好奇什么，但……
真的不太好说。
拉奎尔和劳雷尔没有特意叮嘱，但他们之间私交过密的事显然不适合公之于众。
而且那两个人，也够神经。
张烦没开口，柯西莫说话了。
他冷笑：“真死一个恐怕有人不乐意了。”
老师也算学校财产的一部分。
帕绍学院地理位置不错，这么多年下来能有个响当当的名号，一大半都是拉奎尔到处打出来的。
校董会恨拉奎尔恨得牙痒痒，真弄死他也不可能。
可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嚣张这么能干的人了。
唐守宁生长环境单纯，人又不傻，一听就知道这里头还有其他事。
他捂着额头叹气：“人和人之间就不能简单点吗？”
柯西莫和他相处这么久，大概能猜出他的背景，语气里带着嘲讽：“世界上最不可能的就是简单。”
“即使是战争，看起来是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实际上背后牵扯的利益比战士的性命可重要多了。”
唐守宁嘴唇微动，露出一个惨不忍睹的表情，道：“战争不该成为博弈的手段。”
他自己也知道这话说得太轻，挣扎着站起来告辞。
唐守宁一出门，马缇奥脸一垮：“你怎么可以说那种话？”
柯西莫对他的态度更生气：“我说错了吗？”
马缇奥：“没说错也不行！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拿出来宣之以口的。”
柯西莫更气：“你还在这里炫耀起中文了？”
马缇奥：“我没有、你别岔开话题！”
一个人，两个灵魂，吵架为什么不能去脑子里吵，非要开外放。
张烦选择回房间，把客厅留给这个看起来病得很重的家伙自由发挥。
双重人格其中一个在特定情况下诞生，对主人格不仅没有敌意，还有接近神经质的保护欲。
对进化派都应激成那样了也不肯让马缇奥出来，平时又不停说各种坏话刺激。
张烦觉得和他们两个比，自己和阳面的关系简直健康得不得了。
这种想法持续到在梦境中与阳面见面为止。
那两口威士忌的杀伤力略低，张烦喝完没上脸也没什么感觉。
直到被人爪子撕成两半的时候才想起来——哦，喝酒了是该见到他了。
靠。
熟悉的空间，熟悉的互相厮杀。
张烦想说点什么，阳面整个不听，闷头进攻。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不是同一个人，而是十世仇敌。
风停云不是说阳面想死吗？
这完全不像是想死的样子，而是想让他死吧。
张烦真是对这个充满疯子的世界无话可说了。
都是疯子，谁比谁高贵？
阳面这次发疯没持续很久。
主要是张烦躺平了。
被锤成肉糜也不还手。
反正死不掉，就是第二天多头疼一段时间而已。
宿舍的常备药物里就有止痛药片。
张烦躺平了，阳面也终于冷静了。
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在橙红色空间内相对坐下。
从前那个黑得复杂的空间变成现在这样，张烦也看出来了。
这地方是在模拟子宫。
或者说得更确切些，是在模拟孕育生命的地方。
空间内还能看见跳动的血管。
难怪之前黑得那么有层次。
张烦吐槽完空间，看向对面发呆的自己。
天师转达的信息很大，听起来像是关乎世界和平两界安危。
可实际上面对的时候又觉得好像就那样。
有种“自己居然要做出一个影响这么大决定，我有这么牛逼吗”的不真实感。
前十八年的普通人生涯带来的印记太深，不是这一年半载能消弭的。
阳面问他：“你要杀我吗？”
张烦：“我对蹲号子没兴趣。”
阳面：“不是蹲大牢。”
张烦：“当狱警也没兴趣。”
油盐不进。
阳面忽然抽了抽鼻子，双手捂脸哭泣起来：“我十六岁就上任了！”
“哦，弟弟。”
阳面抽噎声一顿，放下手时脸上一片干爽不见半点泪痕。
软的硬的都试过，不中啊。
两人安静片刻，阳面忽然没有头没尾地开口：“在感受到可以直接接触到你时，我把骨头送去给你了。”
污染领域介于现实和归墟之间，存在操作空间。
张烦已经知道白鸦的来历，没有多少意外。
阳面举起手，黑血在他掌中如污泥般淅沥沥落下：“这是上一任留给我的血。”
“上一任用的是头发。”
“对了，他是明末清初人。”
张烦没忍住咳嗽了一声。
学习成绩好也不行啊，秒懂这种事情，还有点想笑。
阳面自言自语道：“这也是我们的一点小传统吧。”
自残的好传统。
“只有自己才能杀死自己，把杀死自己的武器交给自己。”
张烦抬眼望去，阳面笑出来了，超开心那种。
啊……王八蛋把他不想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了。
还没结束。
“接下来只要等一个真正见面的时候——”
张烦两眼放空，死嘴快停啊。
“用你的骨头刺穿我的心脏——”
学到了，保证不做。
“或者我弄死你，重开一个愿意杀我的小号。”
那太谢谢了。
张烦在想什么，阳面一清二楚。
他眯起眼，语调扬起：“弄死你之前，把你朋友全送下去陪你怎么样？”
张烦：……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