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上任
下弦月彻底熄灭时，阳面也逐渐消失。
他的表情看起来没有很开心，也不是张烦见过的犹豫，只是十分平静。
与之相对的是表情逐渐扭曲的张烦。
阳面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整得小队如临大敌，张烦回到身体之后短暂体会了一下满溢出来的情绪。
而现在，空水杯里装上了各种从前没有体会过的五彩斑斓的情绪。
一个弱听的人忽然变得听觉敏锐会怎样？
张烦感觉差极了。
复活卷轴呢？
时光机呢？
救一救。
还是草率了，背调真的很重要。
阳面抬手摸了摸张烦脑袋，道：“Born free。”
这是最后一句话。
说完张烦眼睛就红了一圈，扎着阳面的骨刺一空，他往前踉跄站稳，茫然地张望却看不见想见的人。
那模样太可怜。
唐守宁和马缇奥想上前安慰，柯西莫把蠢哥哥拉住了。
没来由的，他觉得张烦这样子肯定不是因为他们想象的那个原因。
柯西莫在这上面吃过瘪。
唐守宁上去刚说一个字，就看见张烦两眼猩红低声咒骂。
“靠，他把我的词说了！”
唐守宁：“……啊？”
张烦吸一口气，假笑：“这人纯犯贱来的。”
唐守宁：……
柯西莫放开马缇奥，见他也有点云里雾里，提点到：“第一次出任务时留下的话。”
前往血腥庄园的时候，留下的那句可以算作遗言的话。
张烦没有亲戚，那句话要是出事之后最有可能就是给他们这群队员看。
马缇奥沉默几秒：“剧透遗言，那确实有点欠了。”
柯西莫：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重点是这个吗？
唐守宁收拾好情绪，艰难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这话问出来他稍微有点亏心。
张烦现在看起来能打死一头牛。
“有点生气。”张烦语调略有些抖，眼神扫过在场众人，精准锁定在“惊”和“恐”身上。
有点生气？
应当是想杀人吧。
在场的现在都是自己人，大家都默契地移开视线。
孩子只是想帮忙除掉污染，他能有什么错？
天空中将死之日重新焕发生机，蓬勃涌动，不带一丝温度。
张烦动作相当利落。
杀生不虐生，他们只是有仇，这点仇怨还没到能把自己弄到心理变态的程度。
“惊”和“恐”已经是强弩之末，也压根不是张烦的对手。
敌人一除，构建出来的领域也消退回现实世界。
一行人站在研究院实验室内，周围空无一人。
几块碎片加在一起，构建出的领域覆盖范围估计不小，研究员们都避出去了。
许知奇第一时间找到摄像头的方位，抬手打招呼。
白后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后勤人员接手善后。
回去估计还要再交一篇报告。
碎片啊、诺亚啊、调查啊、还有降到冰点的师生关系。
这些只能逃避一时，总要有个结果。
许知奇还能在心里把事情分个轻重缓急，眼神从队员身上扫过，顿时凝住。
其他人倒还好，地上躺了几个不认识的，队员们看起来只是疲惫和头疼。
而张烦侧靠着墙壁，一手捂着嘴巴，看起来似乎脱力了。
最骇人的是他口鼻耳都在出血，眼底更是一片红。
诺亚冲上前扶住他另一边胳膊，高大的块头什么都说不出来。
许知奇几步上前抓住张烦捂嘴的手，用力拉开。
他那半张脸已经被血液糊得乱七八糟，嘴角却勾着夸张的笑容，喘着粗气，又一口呕出带着内脏碎片的血。
“你还好吗？”粗粝沙哑的声音响起，语速极快，“我能做什么？需要医生还是药品？”
许知奇话噎在嗓子里，啧了一声：“你闭嘴先。”
延迟说话的别添乱。
他瞧着张烦脸上灿烂的笑，沉默了几秒，问：“还有多久？”
归墟不可能长期失去放牧人，上一任放牧人退休，张烦总归要接受这个任务。
队友还是半懵半焦急的状态，许知奇觉着自己知道了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知道了就不能当没看见没发生，总要管一管，背负一点。
张烦作势想了想，咧嘴笑：“不知道。”
阳面的离职交接乱七八糟，还把他遗言剧透了。
知道他想一个有逼格又简单的句子有多难吗？！
通道内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许知奇抿了抿唇，看向自己的队员们：“保密。”
达丽娅送他一对白眼：“废话。”
都是反骨仔，和学校对着干属于呼吸成自然，压根不用特意叮嘱。
后勤部队进场，他们也不能和这些半个自己人对着干，都还算听话的接受了治疗。
诺亚躲人也躲得相当熟练，没叫其他人看见自己。
研究所里的碎片都炸了，山神和张赟的事情到这可以画下一个休止符。
拉奎尔出现的时候还给他们送上了掌声。
队员们也是累了没力气，不然爬都要给他一巴掌。
那表情、那鼓掌频率都和大反派出场一样欠扁。
拉奎尔没意识到他们的情绪，或者意识到了也不在乎。
大家都是熟人，回学校的飞机上就开始掀校董会老底。
窃取神力这种事情不会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校董会只是那群人其中一个身份，人类获得权利地位之后下一步就是渴望健康和寿命。
除了校董之外他们可能是富翁、政客等等身份，这注定了他们很能整活。
“事实上关于‘放牧人’的事情上面多少有点了解。”拉奎尔轻飘飘丢下炸弹，“要不然开学的时候也不会叫我去接张烦。”
许知奇默了默，语气幽幽：“我还以为你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还有你就好这口呢。”
拉奎尔脸顿时黑了：“你是想来一次高空自由落体吗？”
队员们看他俩斗嘴，各个安静如鸡。
这种时候闭嘴吃瓜，全听队长安排就不会有错。
许知奇笑道：“怎么会呢。”
他脸上笑意一收：“他们现在又想干嘛？”
拉奎尔觉得这小子变得比以前难琢磨多了，眉心皱起：“能干嘛？放牧人的特性和他们追求的东西有不一样。”
没有利益就没有图谋。
盯张烦也就是顺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