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退休快乐
张烦觉得事情很不公平。
身处归墟的阳面灵魂力量明显比他强，不光知道张烦学习过的知识，还参与了他的人生。
最苦逼的就是张烦完全不知道阳面的记忆和经历。
这不成单面镜吗？
阳面对自己神奇的脑回路也是无话可说。
那么平静地接受自己的存在，还答应了接任。
最后在这种问题上杠住了？
阳面想打人。
他眼神一扫。
“惊”还要用，其他的是自己人，最适合打一打的目标就相当明确了。
阳面一抬手，“恐”直接飞出去十米开外。
能探究到他内心恐惧，这家伙也不像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胆小怕事。
达丽娅幽幽叹气：“生气就动手打人的男人要不得。”
站在她身边的马缇奥柯西莫用诡异视线看她。
“经验之谈。”达丽娅摆摆手，温和询问，“小烦，你们是达成什么共识了吗？”
碧绿眼眸中一片纯然关心。
如果不是共识而是欺压的话，那就干他丫的。
打不过也干。
无所畏惧。
张烦默默点头。
达丽娅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们和阳面也算有过几面之缘，对这另一个“张烦”的感官很复杂。
疯疯的，强强的，有时候有点可爱，但可爱之下透着一股毛骨悚然。
总归不是什么好相处的存在。
不过人家和自己和解的话……队友也管不着。
没人比自己和自己更亲近。
阳面发出一口火，好歹平静了一些。
他当年接任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好待遇。
还职位交接。
阳面眼神阴鸷扫过众人：“现在要交接，这些人都要除掉？”
“哇哦哇哦哇哦——”达丽娅举起双手捂住耳朵背过身去，“看来是一些嘀嘀咕咕不见天日的话，我什么都听不见，你们做你们的事。”
许知奇捂了捂额头：“要不算了……”
话没说完，一道杀气锁住了他。
不死鸟瞬间炸毛。
张烦抬手摁住阳面肩膀，朝他抿唇一笑，下一瞬骨刺扎进阳面胸口，用力搅动。
四周抽气声顿时响作一片。
天空中下弦月光芒大盛，下一刻便完全黯淡下去。
一直隐在红月之后的死日逐渐复苏，红到发黑的光撒下来，冰冷没有温度。
这种感觉不同于梦境中互相厮杀。
在梦境中他们都知道无论如何都杀不死对方，最严重的后果也就是张烦醒过来头疼几天。
这一次不同。
两半灵魂在漫长岁月中头一次面对而立，完成日月交替。
阳面咧开嘴笑，骂道：“王八蛋。”
连自己都坑，不是王八蛋是什么？
张烦微微吐气：“让鸟炸毛的事情太low了。”
阿福的羽毛艳丽，但还在人间可以见到的景色之中。
不死鸟美得在神话行列，迅速取代了阿福成为张烦见过最美的鸟。
阳面：“……你最好能一直保持这个精神状态。”
张烦：“你怎么还没死？”
阳面仰头看天，翻白眼。
人活着活着总有段时间是想死来的。
阳面是不想上班了，但又有点想看张烦怎么上这个b班。
他抓住张烦捅自己的那只手，笑笑：“希望你会是最后一任。”
张烦轻嘶一声：“好恶毒的诅咒。”
归墟里面没吃没喝，除了干架就是巡逻，没工资没福利，和流放到非洲沙漠在动物圈称王称霸也没多大区别。
这种工作还是全年无休超越生死的存在。
阳面这句话不亚于说“希望你一直给人打白工”。
这是真毒啊。
张烦的声音轻，但阳面离得近，全听见了。
不光听见了话，还听见了他的想法。
他这个时候就一个想法——自己怎么还没死？
能杀死他的只有自己。
骨刺刺穿胸膛的伤口不断涌出黑血，寸寸龟裂蔓延全身。
唐守宁攥紧诺亚衣摆，喃喃道：“不会有事吗？”
诺亚给不了回答。
有他这样疑问的不止一个。
但除了快要消失的那个人，谁都给不了答案。
死亡给人带来的感觉并不愉快。
不论是哪种死法都不会叫人爽快，只不过是长痛短痛的差别。
张烦看着自己的脸，想着阳面大概是要痛到质壁分离了。
因为他也感受到了。
离谱又合理。
自己杀自己是该痛一痛。
张烦额头青筋暴起，险些咬碎后槽牙，手也在发抖：“早说这么痛，就该死远点了。”
阳面也不好受，裂纹蔓延全身变得细密，灵魂本来就敏感，现在他的感觉就像是被丢进磨盘碾。
整个人都要麻了，同时还不忘露出一个带着挑衅意味的笑。
“上当了吧，惊喜可不止一个。”
张烦：……
谁能来给他复活一下。
后悔了。
包后悔的！
所有人都被这场面攥住注意。
“惊”思索片刻，悄悄地往外挪动步子。
苟之道，能活命就别管其他。
现在看着对面最强战力要死的样子，努力一下说不定可以反杀，可“惊”刚发动那一下能力就差不多把自己抽干了。
反杀有风险，开赌须谨慎。
“惊”选择先保住小命，以后再卷土重来。
他挪动着步子，视线中蓦然多出一道艳丽的色彩。
不死鸟张嘴，鸟喙中间凝出一团小火球，仿佛下一秒就会喷在他身上。
“惊”不动了。
许知奇从不远处拖着死狗一样把“恐”也拖回来，顺手丢在诺亚脚下，笑容和煦：“来者是客，上哪去啊？”
“是觉得我们招待不周？”
“惊”：……
这才是真真正正的阴阳大师。
张赟还是死早了，要是能一直活到现在八成也是个老师，他那破嘴再带上许知奇这个学生，简直不敢相信这对师徒说话能有多呛。
一个点火一个扇风，简直绝配。
“有点阶下囚的自觉好吗？”许知奇叹一声，“我们又没有承诺过不虐待俘虏。”
话刚说完，不死鸟口中喷出一道火线，打在“惊”身上，顿时燃烧起来。
那火焰很特殊，“惊”用了各种手段也没法扑灭。
唐守宁不忍直视，把脑袋转了个方向，扬声叮嘱：“出去之后不能玩火，玩也要做好安全措施。”
许知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