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在你面前我就是个瞎子
这是一种千年孤独养成的，深入骨髓的病态的依赖。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带着真切的悔意和痛苦。
“对不起，主人。”
“我……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习惯……”
他说着，握紧了她的手，指尖冰凉，但掌心滚烫。
“我习惯在付出前，先看见回报。”
“在信任前，先看见忠诚。”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眸深处，翻涌着深沉到近乎绝望的痛苦。
“因为这双眼睛告诉我，不先看见，就会受伤。就会失去。就会……一无所有。”
陆澜漪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但你是例外，澜主儿。”璃欢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成了呢喃。
“你是千年以来，第一个例外。”
“我看不见你的全部未来，看不清你的所有可能。”
他顿了顿，眼眸深深看着她，眼底深处翻涌着近乎虔诚的光，炽热而滚烫。
“所以我才害怕，澜主儿。比任何时候都害怕。”他声音嘶哑，带着恐惧。
“……我看不见你。你让我变成一个瞎子，在黑暗里摸索，不知所措的瞎子。”
“所以我才去听，去感知。”他闭上眼睛，额头轻轻抵在手上。
“因为我想用别的方式，确认你的存在，确认你不会离开。”
“哪怕那种方式……很卑劣，很冒犯，很……不可饶恕。”
他说完整个人无力的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她的手，微微发抖。
浅黄色光晕洒在他身上，照亮他苍白的脸，嘴角未擦净的血丝。
也照亮他眼底深处，那片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恐惧和痛苦。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呼啸的风也慢慢变弱，房间里只有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和心跳声。
许久，陆澜漪终于开口。
“璃欢。”
他低低应着，声音闷闷的。“嗯。”
“抬头。”
璃欢缓缓抬头，看向她。
陆澜漪看着他，看到他眼眸深处，翻涌的痛苦和恐惧，俯身凑近。
轻轻吻了吻他额头，一触即分。
璃欢整个人都僵住，瞳孔骤缩，眼底的星云瞬间凝固。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陆澜漪看着他，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以后，再用那种方式‘偷窥’我，我会真的生气。”
璃欢怔怔地看着她，然后缓缓点头。
“好。”他声音嘶哑，但很认真。
陆澜漪又看了他几秒，然后松开捧着他脸的手，“起来吧。”
声音很轻，“地上凉。”
璃欢跪在那看着她，小雌性周身那股清冷的气息变得温柔了些。
他没起来，就这么跪着走了两步，小心地拥住她，轻轻的。
“澜主儿。”他贴着她耳边低语，声音嘶哑，带着滚烫的呼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陆澜漪没挣脱他的拥抱。
“谢谢。”
她没再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窗外，乌云散了，月色如银，海浪声声。
第二天，陆澜漪收拾好出门，大狐狸蹲在门口。
见她出来，抬起前爪扑在她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脸上蹭了蹭，尾巴缓缓摇曳着：“主人~”
推开它脑袋，她声音淡淡的，“好好说话，还有，别再叫我主人。”
大狐狸蹲坐好，尾巴摇一摇，耳朵抖了抖：“好的主人。”
她翻了翻眼睛，迈步下楼，大狐狸亦步亦趋的跟着。
玄墨不在，星澈成了做饭的主力，君焰在旁边帮忙。
美人鱼端上鲜美的海鲜汤，温柔的笑着：“澜澜，快来吃饭。”
小雌性洗了手坐下，今天的早饭比较清淡，君焰端来刚炒好的青菜，坐在陆澜漪左侧：“换换口味。”
璃欢变回人形，快速洗了手，坐在她另一侧，侍奉她吃饭。
星澈在她对面坐下，细心的把鱼刺挑出来，肉切开，然后慢慢推到陆澜漪面前：“澜澜，我们什么时候去首都星？”
陆澜漪吃着饭，看了眼三人，“我都可以。”
君焰点头，“那我叫战舰过来接，大概明天下午能到这里。”
星澈笑着给她夹菜：“那我们明天就走，等会儿吃了饭我来收拾东西，澜澜有没有什么必须要带的？”
陆澜漪摇了摇头，“没有。”
除了衣服和生活用品，晶核和能量晶石，都在她的玉佩空间里。
“好，那我待会去你房间收拾。”
“嗯。”她应了一声，给星澈夹菜。
美人鱼笑眯了眼睛，很开心的吃了。
陆澜漪又给君焰夹，圣君温柔的摸摸她发丝。
虽然夹的不是他喜欢的菜，但他还是吃了。
旁边的璃欢没有说话，陆澜漪侧头看他。
大狐狸低着头，有些纠结。
陆澜漪问他。“璃欢，你是不是有事？”
他目光看来，有些犹豫，最终还是道：“澜主儿，我可能得先离开几天。”
“回去处理一些……私事。”悄悄握住她放在桌下的手，捏了捏。
陆澜漪看着他。
九尾狐那双星云流转的眼眸深处，有银灰色的流光在急速旋转。
但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平静无波。
“什么事？”
璃欢顿了顿，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一丝……自嘲。
“一些……早该处理干净的‘尾巴’。”
指尖摩挲她手腕，感受着她平稳的脉搏。
“之前截杀我的那批人，背后有点意思。我查了查，发现……和天狐族有点关系。”
他说到“天狐族”时，声音很平静，但陆澜漪看见，他眼底的星云旋转速度，骤然加快。
“所以要去清理门户？”她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璃欢又笑了，这次笑容深了些，带着他惯有的慵懒又危险的弧度。
“澜主儿真懂我。”他凑近些，呼吸拂在她脸上，带着曼珠沙华的甜腻香气。
“不过不只是清理门户……还有些别的‘账’，要一并算了。”
他说着，视线顺着她颈侧滑下，落在她锁骨上，轻轻描摹那里的线条。
看向君焰，眸色变得正常了些：“圣君，还想向你借一艘小型飞船，等会儿吃了饭，我单独离开。”
圣君大人慢条斯理的擦着手，把掰开挖好的海胆轻轻放在陆澜漪面前，声音平稳：“可以。”
璃欢道了谢，转头又看着陆澜漪。
眼眸含着笑，声音压低，带着蛊惑的磁性，“大概……四五天就能回来。澜主儿会想我吗？”
陆澜漪抬眼看他。
九尾狐此刻离她很近，眼里倒映着她的脸，表露出深沉到近乎偏执的专注。
“注意安全。”
璃欢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直抖。
“澜主儿，你真是……”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一会儿才止住。
食指轻轻抹了抹眼角，“行吧，不逼你了。”
他收敛笑容，星云流转的眼眸深深看着她。
然后低头，吻住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