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毫无人性可言
半年后,深空航道。
这里没有天体,只有一片被特殊力场维持的脆弱空间泡,用于超光速航行。
此刻,空间泡千疮百孔,巨大的虫族虚空鳐,如同阴影中的魔鬼鱼,悄无声息地滑行,喷吐着瓦解空间稳定性的幽能吐息。
一支兽人运输舰队正在崩溃,护盾闪烁,引擎过载。
舰桥上,官兵们面如死灰,看着舷窗外那张开巨口、布满利齿的“虚空鳐”。
突然,整个回廊的光线暗了下来。
仿佛被某种更深邃的存在吸走了光芒。
紧接着,无边无际的幽暗海水淹没了这片区域!
海水冰冷刺骨,带着万米海沟的重压!
那些滑行的“虚空鳐”动作瞬间变得迟滞,仿佛被无形的水草缠住。
“昂——!!!”
高亢、冰冷、充满无尽杀意的龙吟响起!
深渊应龙真身从幽暗中显现,比最大的“虚空鳐”还要庞大数倍!
龙尾扫过,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碎裂,两只“虚空鳐”被拦腰截断,在空间乱流中翻滚。
沧溟的龙眸冰冷地锁定下一个目标,龙爪探出,无视对方的幽能护盾,直接将其捏爆,粘稠的体液在真空冻结成冰晶。
他没有看那些获救的兽人舰队一眼,仿佛只是清理路边的垃圾,龙躯一转,消失在更深的幽暗中,扑向下一个虫族信号源。
他颈侧那道巨大撕裂伤,在剧烈动作下,渗出冰冷的淡金色龙血,飘散在虚空,但他毫无所觉。
一年后,被侵蚀的生态星球。
曾经遍布奇异发光植物的美丽星球,如今大半地表覆盖着蠕动着的暗红色菌毯,和巨大的孵化囊。
虫族的“孢子塔”如同畸形的蘑菇林,不断喷吐着污染大气和精神的幽能孢子。
地面,帝国的净化部队在孢子云雾和突然从地下钻出的虫族袭击下艰难推进,伤亡惨重。
士兵们的防护服在孢子侵蚀下迅速失效,皮肤开始溃烂,精神陷入狂乱。
就在这时,大地震颤。
一株庞大到难以置信、根系深深扎入星球脉络的古树,从星球另一面“走”了过来。
它的枝叶半数焦黑枯萎,流淌的不再是纯粹的翠绿生机,而是一种带着衰败与肃杀气息的暗绿色光芒。
古树所过之处,菌毯迅速干枯、剥落,孢子塔的光芒急速黯淡。
但同时,古树靠近的帝国士兵,也感到一阵轻微的生命力流失和头晕。
青霖的力量不再仅仅治愈,也带上了抽取生命、施加枯萎的锋芒。
他沉默地移动着,用庞大的根须撕裂孵化囊,用枝叶绞杀孢子塔。
为后续部队开辟出短暂的安全通道。
每一次净化大片污染,他焦黑的枝叶就多掉落一些,但他从不停歇。
一年半后,小行星带伏击战场。
一支运输孵化体的虫族队伍遭到突袭。
在小行星内部错综复杂的甬道和巨大的空洞中,这里光线晦暗,回声诡异。
虫族的嘶鸣和能量武器的射击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又会被一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打断。
阴影仿佛拥有了生命,在岩壁、在拐角、在虫族士兵的身后无声蠕动。
一只潜伏者刚刚从伪装状态解除,复眼警惕地扫描四周,下一秒,它的影子猛地站了起来。
化作一道薄如纸片的幽紫刃光,掠过它的颈部。
潜伏者僵直倒下,复眼中的光芒熄灭,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
另一个空洞中,几只虫族正围着一个发出求救信号的同伴(已被寄生控制)。
突然,它们同时剧烈颤抖起来,复眼中倒映出完全不同、令它们自相残杀的恐怖幻象。
然后开始疯狂攻击彼此,直到全部死亡。
阴影中,璃欢的身影一闪而逝,脸色是一种消耗过度的苍白,但眼神冰冷锐利,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永夜”网络如同剧毒的蛛网,蔓延在战场的每个阴暗角落,提供情报,制造混乱,定点清除。
但他身上的伤疤也越来越多,气息越来越飘忽,仿佛随时会彻底融入阴影,不再回来。
两年后,帝国前线指挥部,深夜。
巨大的战略星图悬浮着,代表虫族的红点依旧密密麻麻。
虽然在一些区域被压制,但在更多地方,新的红点不断冒出。
虫族的进攻模式和兵种组合一直在进化,更加狡诈,也更难对付。
君焰的影像站在星图前,背对着身后一群疲惫不堪、眼神中带着绝望的将领。
他已经很久没有“真人”出现在任何安全的后方了,他的影像出现在各个最危急的战场。
用绝对的权威和冷酷的命令,强行维系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眼底深处那抹炽金,仿佛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
无数个不眠之夜,他都在后悔。
为什么要让她接触那些东西,为什么不陪在她身边…
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他又一次失去了她,而这一次,是彻底的失去。
在指挥战争的同时,君焰也在竭力寻找流落在宇宙中的陆澜漪。
然而没有一点消息,哪怕只是假的。
他没有看那些将领,只是缓缓抬手,划过星图上一个刚刚变红、代表着又一个农业星系沦陷的区域。
声音嘶哑平静:“放弃K-7区所有外围星球,兵力收缩至铁壁防线。”
“集中所有轨道轰炸力量,覆盖红圈标注的虫族疑似母巢区域,无论下面是否还有幸存者。”
“执行。”
命令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性。
一位年轻将领忍不住颤声:“圣君陛下,那里可能还有几十万没来得及撤离的平民……”
君焰的影像缓缓转过头,眼眸看向他,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冻结空气、令人窒息的威严。
“需要本君,重复命令吗?”
年轻将领瞬间脸色惨白,低下头:“……不,陛下。遵命。”
君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星图,没人看到他负在身后的手,握得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澜漪,你看到了吗?)
(是我不好,总是在关键时候,不能陪在你身边。)
(你心里,也是怨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