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三年了…还是找不到她
在遥远的星域边缘,黑暗笼罩。
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黑暗,似在缓缓蠕动。
冰冷的气息弥漫,漂浮在宇宙中的陨石被无数虫族尸体包裹,悬浮飘动。
那道影子沉默着,游曳在黑暗中,冰冷的身躯在那些陨石间穿梭,朝着更深处推进。
那是冷漠的眼眸,一片死寂,毫无波动的注视前方,沿途的虫族被暗影笼罩的下一瞬,就变成了尸体。
某个被遗忘的废墟星球。
烈锋独自一人,站在一片被他的力量彻底晶化的巨大坑洞中央。
周围是数以万计虫族单位的残骸,都被高温熔成了扭曲的焦黑状的琉璃。
他恢复了人形,半跪在地,作战服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疤。
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又断了。
他低着头,金发被血污黏在额前,肩膀剧烈地起伏。
但这不是疲惫,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无声的哽咽。
他颤抖着抬起相对完好的右手,手里紧紧攥着一片边缘焦黑的深灰色破碎布料。
和当年从空间裂缝中飘落的那片,质地一样。
三年了,他再也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她的踪迹。
除了越来越多的虫族尸体,和心中那片越来越大,冰冷的空洞。
龙影悬浮在虚空中,静静看着远处那正在缓缓成型的幽绿空间旋涡。
他身上的伤痕似乎比三年前更多、更深,有些地方的鳞片甚至没有完全长好,露出下面淡金色,仿佛玉石的肌体。
但他周身的气息,却比以往更加沉凝,更加……死寂。
仿佛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温度,都已经在漫长的杀戮和寻找中,消耗殆尽。
只留下作为武器的冰冷意志,纯粹。
他在等待,等待那个旋涡彻底稳定,等待那个毁灭“她”的元凶,完全现身。
然后,他会冲进去,用尽最后的力量,撕碎它,或者,被它撕碎。
结局,不重要了。
青霖的古树之身扎根在一小块漂浮的陨石上,枝叶几乎全部枯萎,只剩下主干和几根主要的枝杈。
流淌着微弱的,而是近乎灰褐色的光芒。
星澈的鲛人身躯,在他旁边缓缓游弋,渐变的冰蓝淡色的光泽黯淡,身上布满了被酸液和幽能腐蚀出的坑洞,游动的动作也显得有些迟缓。
他们没有交流,只是沉默地并肩,望着同一个方向。
三年间,他们救治了无数人,净化了无数污染,也目睹了无数死亡。
希望如同指间的沙,一点点流走。
支撑他们到现在的,或许只剩下那个万一的渺茫念想,和一份必须替她做完这件事的责任。
心底只有无尽悲凉。
璃欢在一个隐蔽的观测点浮现,脸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苍白,眼神锐利却带着深重的疲惫。
他面前的仪器显示着空间旋涡的能量读数,和他布设在更远处、足以引爆一个小型恒星的能量陷阱的触发条件。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丝没有任何笑意的冰冷弧度:“差不多了……该收网了,杂碎们。”
三年。
对于星辰而言,不过一瞬。
可对于陷入疯狂复仇与绝望战争中的人们,却是漫长到足以磨灭希望、只余下本能与执念的地狱。
漂浮的战舰残骸、冻结的血肉碎块,以及永远散不去的能量辐射尘埃,组成一片静默坟墓。
这片坟场的核心,空间正发生着诡异的扭曲。
一股庞大、冰冷、充满无尽贪婪与毁灭欲望的意志,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正从维度夹缝中缓缓探出它的触须。
虫族女王的本体意志,在这里蛰伏、舔舐伤口,并暗中吞噬了数个偏远星系补充力量后。
终于按捺不住,选择现身。
检测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刺目的红光疯狂闪烁。
璃欢脸上展开一个神经质的笑容,死死盯着那片区域。
其他人同样注视着。
跪地的人身体忽然一震,猛然抬头看向牛哥方向,然后冲了出去。
黑暗中游曳的巨大身躯一顿,随后调整方向加快速度。
空间如同被揉皱的绸布,剧烈波动。
一个巨大的幽绿色旋涡正在形成,旋涡中心。
隐约可见由无数虫族单位躯壳和神经束构成,令人作呕的王座轮廓,以及王座后,那只缓缓睁开的巨大而冰冷的复眼。
舰桥上,官兵们面色惨白,眼神绝望却麻木,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他们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战。
然而,最先抵达战场,并且毫不犹豫冲向那空间旋涡的,并不是舰队。
是一道炽烈如恒星的金色光芒。
烈锋化身的黄金狮王,比三年前更加庞大,也更加残破。
他左侧身躯覆盖的毛发脱落了大片,露出下面狰狞的、似乎从未完全愈合过的焦黑伤疤。
是当年强行冲击虫族母巢留下的。
一只前爪不自然地弯曲着。
但他周身燃烧的炽金怒焰,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狂暴,都要不顾一切。
他的眼眸里,已经看不到理智,只有一片焚烧灵魂的怒火和毁灭的欲望。
这三年,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只知杀戮的战争机器,哪里有虫族,他就扑向哪里,用最野蛮、最痛苦的方式,将它们撕成碎片。
目光凶狠又疯狂的看着那个渐渐形成的通道。
除了君焰和玄墨,都在这里了。
他们没有交流,甚至没有看彼此一眼。
只是如同三把早已磨损、却更加锋利的尖刀,并排而立,准备好了发动最强一击
然而,就在他们的攻击即将触及那空间旋涡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一股完全不同于虫族幽能污染、更加浩瀚、更加古老。
仿佛源自宇宙,混沌与秩序并存的恐怖威压。
从战场另一侧,一片原本空无一物的破碎星带深处,毫无预兆的轰然爆发!
紧接着,那片星带的陨石和尘埃,如同被无形巨手拨开。
一道身影,缓缓地,一步一步,踏着虚空,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依稀能看出原本色彩的深灰色作战服,赤着双脚。
黑色长发如同流泻的墨瀑,在虚空中无声飞扬。
她的脸,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清冷而略显苍白。
却褪去了最后一丝属于“人”的脆弱感,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非神非魔的绝对平静。
肌肤下,仿佛有极淡的、暗金色与亮紫色交织的纹路一闪而逝。
是陆澜漪。
但又不是他们记忆中的陆澜漪。
她的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得如同冻结了万载光阴的深潭,倒映着星辰生灭,却映不出丝毫属于“陆澜漪”的情绪。
她只是那样平静地,看着远处那巨大的幽绿漩涡,和漩涡中心那只冰冷的复眼。
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障碍,只需要轻轻一挥,就能彻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