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梅酱，难吃
河滩上除去游玩的人之外，竟还有挑担的小贩！
姜禾兴奋凑上去一看，咦，盐渍梅子？
小贩冲她招呼：“童子可要换么？一碗菽可换一碗梅酱。”
吾大力听闻后，还真从背后竹筐中取了几碗豆子去换，最后装满了一个小陶罐。
梅酱虽不算贵，可又酸又咸，不能像豆子一样做饭吃，只能做调料提味去腥。
从前的吾大力是舍不得换的，今年换一罐子属实大手笔。
家里如今不比从前嘛，这梅酱做鱼时放上几颗，鱼肉都要好吃许多。
还有那爱吃生的，将鱼肉片成薄片后，放在溪水中浸一浸，就能直接就着捣成泥的梅酱吃下去。
这梅酱每年也就上巳节时会有小贩挑着来河滩贩卖，错过得等一年。
姜禾趁着吾大力不注意，偷偷拈了一颗梅子飞快放进嘴里。
待姜吉发现时，已来不及阻止了。
梅酱进口的一瞬间，偷吃的姜禾五官就已经挤成一团，整张脸都皱成了一颗秋菊。
酸、咸、涩、苦。
没有一个味道是美妙的。
她下意识就要把梅子吐出去，但想到这年代，一颗梅子都不是人人吃得起时，又艰难将梅子重新卷进嘴里。
这玩意吃一秒就要受一秒的罪，她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将那颗皱皮青梅的果肉啃食下来，然后吐掉果核。
吐完后赶紧拿起腰间竹筒，狠狠漱了漱口。
太遭罪了，这是人吃的么？！
明明范姒家的果脯都很好吃哇。
漱完口，又拍了拍自己的嘴。
怎么就能这么馋！求求了，以后能不能别再看见吃的就往嘴里塞！
一家人跟看猴一样看着姜禾因为一颗梅酱上窜下跳。
不认识姜禾的其他村村人也满眼异样瞅了她几眼。
漱完口的姜禾若无其事指着另一个小贩那边，同吾大力说道：“走吧阿母，去看看他在卖什么。”
吾大力深吸几口气，告诉自己，今天过节，不能打孩子。
“让你这么耽误下去，你大姐也不必看什么人家，直接家去就行。”吾大力冷冷说道。
姜禾赶紧正正脸色，赔笑：“我错了，走吧阿母。”
随即又扭头去问能豆：“能豆婶，你看到那家人了没有呀，你看我阿母都等急了。”
能豆忍着笑，那是等急了么，那不是被你惹的么。
碍于村医的面子，想可以，千万不能说呐。
能豆便赶紧转移了注意力，伸直了头，往之前同那家人说好的一处地方看去。
这河滩，她从前也是常来的，哪里的石头长了什么纹路都清楚的很，只要那家人能说出，她就能找到。
到处都是人，但那家人说的地方，是河岸坡上最大的那棵檫木树下。
再过半月就是檫木的开花时节，此时树顶已经有些早开的黄色花朵在枝头摇曳。
游人都在河滩上，山坡上的人倒是少，因此显得树下那家穿着布衣的人家，很是显眼好寻。
“到了到了，咱们过去吧。”能豆提脚便往檫木树下走。
姜家人紧随其后。
*
能豆这个人，平日闲时最大的爱好，就是打听小道消息。
不管什么村里还是城里，只要是新消息，就一定要知道。
也正因为这爱打听，又和谁都聊得来的性格，导致人虽住在东村，但和西村人也都很熟悉。
两村农户各家是个什么情形，她心中都有数。
虽爱打听，但会说话，且不会随便泄露那些不光彩的秘密。
因此，她虽年纪轻，但近几年，陆续开始有人找她帮着给两村年轻人牵线说亲。
最初能豆只是因为热心，才答应帮这忙，但连续相成几对之后，她突然发现自己倒是挺适合做这媒人的行当。
虽说媒人是贱业，大家普遍瞧不上他们两头说好话，个个巧舌如簧的姿态，但无论官方还是民间，都少不了这个职业存在。
能豆觉得管它是不是贱籍呢，媒人成事之后有钱或者粮拿呀，这就行了。
于是从去年开始，能豆便正式成了东西二村的私媒，交好的人家家中有想说亲的，多半会来找她。
不过能豆也不是谁家的活都接，那品性臭的十里八乡不敢闻的，家中父母又穷又懒不成器的，又或者有其他大毛病的人家托她说亲时，能豆俱都挡了回去。
还有一些在她看来，不是很好说的，也不接。
比如西村阿萝，人虽长得极美貌，但去岁丧父，母亲身体又不好。
虽然最近听闻她母亲被村医调理好了许多，但还是难，家境先不说，其人貌美如花也不说，那言谈举止浑不似个乡野庶民呐。
能豆有时进城卖豆腐时，经常会在路上遇到西村村民，自然也会遇着阿萝。
一个十余岁的童子，说话滴水不漏，西村下至四五岁的童子，上至四五十的老人，无不被她哄得服服帖帖。
能豆还听说一事，说是阿萝最近经常上街卖炭，连那范邑城的人都知道西村有个貌美女子的事。
虽知其貌美，但因为其人从不理会生人，也不同人对视，故那些想要打探的人一时无从下手。
欲从同行的西村村人口中打听时，却发现那些人的警惕性，比美人都高！
呵，愚蠢的外村人。
每次那些外村人因着阿萝的貌美来打听消息时，西村人便会在心中发出这样的嗤笑。
你们以为自己是第一批来问的么？我们每日进城卖柴，都会遇着外人问同样的问题。
有那士人来问，问之前还都像是商量好了一般，一定要先吟上几句酸溜溜的诗句。
什么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听得多了，如今西村人都会念上几句！
有那别村也是野人的来问，大多问之前都会涨红着一张脸，期期艾艾支吾半天。
也有脸皮厚些的，开门见山上来就问那貌美女子是谁啊？
无论是什么样的问题，西村人都十分团结的摇头，一概以女子本人并不想透露，来拒绝回答。
本就是么，这可是阿萝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诉西村人的。
无论是谁问起她，都要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