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原来村医那几日是进山去了。”
“说是猎到罴了,天呐,村医不止会疗人,还会杀罴!”
“谁说的?大力不是说她进城探访友人了么?”
“哎呦骗你作甚?她家院子里,好大一张熊皮就摆在那里呢。”
“对了,季彘家父女两个,在帮着鞣制皮子,约莫是两家合力抓的。”
正值村人在田间吃朝食的时间。
往常这个时候早已吃完的,但公田赶工时,吃完飧食还要一直做到天黑,所以这一日两餐,就得延后些时辰再吃。
村人手端陶碗,里面盛的吃食出奇一致,基本都是野菜疙瘩汤,少数的碗里有几个饺子。
虽简陋,但村人已很是满足。
往年这时候只能喝麦粥,哪有疙瘩汤好喝?还吃饺子,我看你长得像饺子。
为何姜禾刚下山回家还不到半日,田里劳作的村人就已经得知消息?
本来不该这么快的,不过姜禾到家时,恰好遇到自家门口坐了两个老妇人。
一个是仲妇,另一个姜禾不太熟悉。
不太熟的老媪手里拿着麻线在绕团,仲妇帮着看姜禾那对弟妹。
姜禾简单打了一声招呼后,便挑着担子进了院里。
老媪看她又是担子又是包的,不由发问:“村医啊,你这是作甚去了?几天都没见你,想得很哩。”
姜禾把装农具的筐子放至一边,把那熊皮拿了出来。
甫一展开,就把门口两个老人吓一大跳。
“哎呀,哎呀,这是罴的毛哇!”老妇人惊声喊了起来。
她年轻时候住在比东村更山的地方,那山中就有罴,年年冬天都要进村祸害庄稼。
其中有一只特别凶狠的,某年雪灾,进村把靠着山的那家人给屠了,连刚落地的小婴儿都没能幸免。
约莫是吃人肉吃出了滋味来,那头罴没过多久,竟又进村生啃了一家人。
这事一连发生了好几次,里胥没有办法,最后和村人凑了许多钱,请了本地还有外地的十几个猎人一起,在村里等着那罴再来后,一起围堵着才把罴杀死。
十几个猎人呐,为了围猎一头罴,死了好几个呢。
老媪记得清楚,那罴身上的毛,和村医展开的这张很像。
“不得了不得了,村医你竟能猎罴?”老妇人呼的一下站起来,身形利索全不似个老人,往那熊皮旁边凑。
还未靠近,就有一股血腥味儿扑面而来。
时间太短,只来得及将熊皮剥除,还未硝制,得等季彘或者孟弋有空了来帮忙。
剥下的新鲜熊皮不能闷着,否则姜禾就不会当人面拿出来了。
仲妇关切凑上前问:“这么大一只罴,你可有受伤啊?”
姜禾笑着说不曾,随后便把那个守株待罴的故事说给二人听。
世间竟有如此好事?!
二人听完后深觉不真实,比姜禾一个人徒手打熊都不真实。
“老媪,当时还有彘父、弋姐都在一旁看着,做不得假。况且,就算我力大,我们三人,也制不住这偌大一头罴呀,你看看,我这两只胳膊都不够展开皮子。”
姜吉已从屋中拿了几张破旧的草席出来,用来垫熊皮。
皮毛血呼刺啦的,都落在院子里,容易引来虫子。
熊皮展开后,最宽处能有两米多。
老媪又是一阵惊叹。
虽说看起来比她儿时记忆中的罴个头小一些,可能猎到,哦捡到这么大的罴毛,属实不可思议。
若真是捡的,那村医是有福之人呐,老媪默默点点头。
姜禾把筐子都往屋内挪,留姜安和两个老人聊着先。
姜吉帮着把弟妹往屋里抱去,正值春日,偶尔有凉风,实在不宜久吹。
既然姜家几个女儿回来了,便也不再需要帮着守门,两个老人便回家去了。
仲妇还好,她家就剩她和小孙女两个,没有旁人可以交流最新消息,另一个老媪就不一样了,住在村中央,家中一大家子呢!
老媪忙忙地做好了朝食,挎着篮子就去地里送饭,然后将此消息散播,
如此,地头的村人们才能迅速得知消息。
*
季彘回家后本该赶紧耕地的,但想到熊皮要赶紧处理好硝制,不然容易腐烂,放下东西后,便赶紧去了姜家帮忙。
姜禾见他来了,也不推辞。
自己那点鞣制手艺,弄点兔子皮还行,这种大张熊皮,还得有经验的老猎人来才妥当。
孟弋也很有经验,所以也跟在父亲身后来了。
姜禾一看,人家这劳动力都来帮自己家,不帮回去说不过去。
还有仲妇和那老媪,帮着自己守门,抽空也得酬谢一番。
“需得做个框架,把这罴毛固定起来刮肉,刮过之后,还得晾晒。”季彘说。
这个好办,姜禾听后随即从筐子中翻出全套的木匠工具,从柴草堆里挑了几根直溜些的木头,一番敲敲打打。
其实么,最好就是季彘把熊皮拿回他家鞣制,但姜禾想要学习老猎人的手艺,所以还是在自家进行得好。
她这里有曲辕犁,彘父帮着她家做事,她帮着彘父犁地,哪边的活都耽误不了。
刚才从仲妇口中得知,吾大力带着姜父和子瘳出去翻地了,所以托了她们照看姜家院子还有小孩。
“阿母也太不信任我了,我都说春耕误不了,她怎么就不信呢。”姜禾很是不服气。
姜安说她:“我们比原定时间晚回三天,阿母自然着急,你可真是,这样说话,小心阿母回来要骂你。”
姜禾很是神秘的一笑,说道。
“不可能,待我把曲辕犁的扶手做好,去田里犁一次地,你们就都懂我为什么说春耕绝不会延误了。”
“阿母不会骂我,只有夸我的!”她又补充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