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效率惊人
对于范姒的再次要求，文种略一思索，认为不好一而再再而三的拂了范姒的面子，遂答应明日前往她府上，同看耕牛犁地。
范姒这才满意的走了。
待她一走，立马又有其他官员一拥而上，向文种请教各种问题。
一国大夫忙得天昏地暗，睡了一觉之后，把范姒的邀约给忘了，等想起来时，已经是半下午。
只好请了家宰来，带去口信，告罪一声，言实在没有空闲前往。
范姒叹口气，不再强求，转而专心投入到自家的春耕事宜中去。
第二日的农正已经开始教虏隶们使用曲辕犁了，早些教会这些人，农正也可以轻松些。
昨日农正一人一牛，用曲辕犁耕了两亩半的地，这消息传到范姒耳中时，范姒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是什么惊人的速度...
一人一牛一犁具，竟可抵十余人一日劳力。
她记得姜禾还说过，这种耕种法，可以实现精耕细作，粮食产量也会因此提升。
若果真如此，那这件事，便不再是表面那么简单。
社稷乃国之重事，不说什么贵族，姜禾若是个国人，此时便可以凭借这番功绩，提拔来做个农官。
不对。
范姒又想起一事，不由苦笑一下。
童子和她一样，是个女子啊。
周人决不许女子在朝堂做官，便是有翻天之能，也只能立在男子身后或身旁辅佐。
范姒想不起来，自己为何从前并没有在意过这个问题。
约莫和她喜欢行商有关，以前觉得只要能行商，做不做官的有什么要紧？她对做官没有丝毫兴趣。
可现在，明明有做官的才能，却因为女子的身份，不得立于人前。
惜才之心一起，便很难放下。
范姒喜欢钱，也喜欢自己挣钱，且非常有挣钱的能力，以及挣钱的野心。
在她看来，姜禾如今还只是个童子，她身上的能力似乎还远远没有被开发出来。
就拿上次那纺线机来说，她根本就没看见姜禾有做过任何准备，不过是拿了几根木头出来，最后摆弄一番，就成了一架可以代替人力纺线的机子。
且那速度，一台可抵好几人。
她的新布坊已经开始投入使用，纺线从前每日需数十人，如今最多三人便可纺完一日所需麻线。
那余下多出的人，便可以去忙其他的事情。
工，此物从前在范姒心里虽称不上是什么低贱之位，但也没有高看到哪去。
但姜禾手中拿出的这一件件一桩桩工具，皆在告诉她，什么叫做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国家离不开劳作，劳作离不开器具。
器具提升，劳作的效率便会提升，国力也会随之提升。
环环相扣。
*
两日下来，吾大力已彻底被这曲辕犁折服。
这是什么大宝贝啊？啊？怎地能如此让人喜爱啊！
这日傍晚犁完地回家，先不忙着其他的，而是把她的宝贝曲辕犁拆下来，再用干草沾了水，细细的一点点把上面的泥土洗干净。
姜禾嫌她事多：“明日还要用，阿母干嘛现在擦？”
吾大力给她个大白眼：“住嘴。”
姜禾只能遗憾离场，深感自己现在在阿母心中的地位，还不如一具犁！
谁还没有个宝贝了，她也有！
育秧地。
东村人此时的水稻种植为火耕水褥法。
烧掉杂草，引水灌溉淹死虫子，耒耜翻地，挖个坑撒入种子。
虽然会适当性的在稻田需要水的时候引水灌溉，但频率不高，管理非常粗放。
这还是托了本地水源多的福，随便挖个小沟就能引水过来。
至于什么育种，这技术起码要到汉代，才会出现。
姜禾提出育种法后，家里人虽不解，却也还是跟着照做。
家人闲时都要选种，其实这选种一事，本该在收割的时候就开始的，选那颗粒饱满、颜色纯正的稻穗，单独收割下来后，找个地方挂起晾干，就能直接当做来年的稻种。
只是那时姜禾刚穿来，连饭都吃不饱，哪有心思打点这些。
现在也不晚，就是一颗颗的挑选麻烦了些。
不过她家人多啊，每日每人加起来挑上几斤就行。
上个月时，姜家人就开始用稻草编织草包，用来装种子。
村中有些人跟着学，有些农人则想着，村医虽聪慧，可论种地，他们种了几十年，村医未必有他们懂，这个就不必学了。
吾大力倒也没强求，这种事情不好说，她虽相信女儿的能力，但旁人不一定信么。
管那许多作甚？她每日已经够忙碌的了。
编织了大量的草包装入种子后，每日白天要把草包悬在阳光下晾晒，晚上再收回来。
这做法类似于模拟春天的气候，草包里的种子经受昼夜温差，开始被催醒。
若是遇到阴雨天时没太阳，那就要用温水淋种子代替日光浴升温，否则热量不足就容易烂种。
上月里，吾大力在地里翻地的时候还被村人问呢，咦，你家怎地这么早就开始种地了？
吾大力说那倒不是，这块地是用来给小禾育种用呢。
育种之事头一回听说，村人逮着吾大力问一大堆问题。
一亩地育出的秧苗，可以移栽25亩地，姜禾今年本就打算多种植些水稻，所以用了两亩地来育秧。
其实这样她也嫌少，以增产后一亩地300斤标准来算，五十亩地也不过才能收一万五千斤未去壳的稻米。
她一天就要吃十斤稻米，按照换算比例，大概是未去壳稻谷13斤左右。
一年下来光她自己就要消耗四千多斤粮食，这还是在没有敞开吃的情况下。
吴大力如今每日虽吃的比以前多，但姜禾猜测她应该也是没有吃饱的，那给吾大力算个四千斤，她们两个就要干掉自家地里一大半的粮食。
当然，这是在亩产三百斤的理想前提下。
姜禾估计达不到这个标准，上下一平均，估计能有个二百六七十斤都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