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油灯
姜禾拿出她早就准备好的油灯。
一开始没点,是因为她以为这些越人是不是有什么禁忌。
毕竟你看看这鸟地方,晚上点灯那么显眼,招来什么夜行动物怎么办?
再说越人在前面划,她站在后面又不需要视物,只要看好子瘳别让她掉水里就行。
但现在越人都点上火把了,说明也没什么禁忌。
子瘳见着姜禾拿出的东西,不由好奇问:“三姐,这是什么?”
“油灯啊。”姜禾随口答。
“咦,怎么和我见过的油灯长得不一样。”子瘳更奇怪了。
因为是我之前在山里面自己做的铜灯,姜禾默默心想。
这就不必告诉子瘳了。
“因为我就是这么厉害。”姜禾胡咧咧。
子瘳对这个答案很信服,便满意点点头,嗯嗯。
被姜禾改造过的油灯,用起来比如今的原始版本更省油。
原始版油灯燃烧时,灯体会越来越烫,顶部的灯油受热后持续挥发,白白浪费掉。
改造后的灯体夹层是中空的,可以往里面注入冷水,冷水可以给灯壁降温,燃油挥发便大大降低。
水如果太热,就倒掉重新换冷水。这么一来,起码能省下一半的灯油。
姜禾又参考了汉代时的长信宫灯,只是没有做宫女和雁鹅的长颈造型,而是直接弄了个中空的陶管,一头连接着灯罩顶部,一头连着一个盛水的灯体。
油灯燃烧时产生的烟尘因热气流上升后,顺着陶管进入灯体,可以直接被水溶解又或者沉淀下来,而不是四处飘散。
灯罩是两扇可以旋转开合的铜制屏板,像门一样,通过调节开合角度控制光线的方向和强弱,还可以防止油灯被风吹灭。
这东西是她在山里一时兴起做出来的,范姒那里并没有。
之后本来准备给范姒的,因为蜡烛虽然好用,但毕竟是奢侈品,对于如今的人来说,还是这种改良版油灯更有性价比。
不过后来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准备观望一阵子再说。
这次出行便把这灯带上了,以备不时之需。
越人的泥橇隔着一架点一个火把,姜禾这一架恰好没点,便没法借火。
幸好她早有准备。
掏出怀里的火折子,吹几口气,火光明灭中,她的油灯也亮了,且亮光不似火把那般忽闪,一直稳稳的持续燃烧。
不远处那台泥橇上,离着姜禾很近的越人瞪大眼睛,一边划着长杆一边还能分心和同伴闲聊。
“咦,你见着没?那小孩拿的那个,她刚刚是怎么点着的?”
同伴莫名,我又没见着,我怎么知道?
初次见着火折子神奇之处的越人不由郁郁。
算了,待上了岸问她也来得及。
山下这些越人倒是会折腾,时不时弄出些新事出来。
泥橇队驶过了那道狭窄水路之后,又来到开阔的沼泽水面处。
月亮倒映在水面上,被驶过的泥橇碎成一片片的。
没有了山崖遮蔽,夜风便毫无遮拦的吹了过来。
越人的火把一一熄灭,最后,只余姜禾手里那盏油灯还亮着。
*
黑暗的水域中,这唯一亮着的油灯,显得十分惹眼。
“*&……%¥”领头的女人朝着姜禾这边喊了几声。
姜禾前面两个驾驶泥橇的山越人听到后,埋头开始吭哧吭哧加快划行速度,很快就到了队伍最前面。
带头大姐不知道冲姜禾喊了句什么,姜禾听不懂。
好在那架泥橇后面坐着的人是吾大力,她听懂了。
“你把油灯给我。”吾大力说。
两人努力在泥橇上保持着平衡,顺利交接油灯。
吾大力拿到油灯后,便一直伸着手把灯往前提,好给带头大姐照亮。
有了光之后,带头大姐划长杆的速度咻咻的。
后面的队伍看着油灯的光亮,也知道该怎么走了。
莫说山越人觉得这油灯古怪,吾大力提在手上时也不停看呢。
这孩子又是什么时候做出来这个的?
刚才吾大力的行为证明她能听懂山越族的语言,于是带头大姐顺嘴开始和吾大力闲聊。
“阿妹,你们山下人用的这种灯竟不会被风吹灭么?”
吾大力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家里那盏油灯跟火把一样,风一吹就灭的,这盏不灭,是因为女儿又加了什么东西。
但这么说的话,别人肯定就要问你女儿这么厉害啊,那她就要解释很多话。
可她还记得自己上次和这些山越人闹得不愉快的事呢。
不过也有可能不是上次那些人?
吾大力犹豫的时候,一旁的姜吉已经机灵的替母亲代答了:“是啊,阿媪,现在都是这种油灯,以前那种过时了。”
有问就乱答呗,又不会和这些人常来往,姜吉心想。
带头大姐若有所思点点头。
“哪里可以换呢?”想想,她又问姜吉。
姜吉随口答道:“集市就有。”
带头大姐高兴点点头,准备等到以后去那城邑的集市中问一问。
这样的灯很需要咧,夜里的沼泽地风大得很,火把不经用。
吾大力颇有些语塞的看着二女儿。
这,怎地张口就来?
姜吉不以为意,大不了让小禾做几盏去集市卖呗,那不就有了。
*
泥橇队伍在沼泽水面上匀速行驶着。
姜禾站在木板上,耳边不时听到各种怪叫声。
有种叫声也不知道是鸟还是什么发出来的,听起来像是有老人躲在水里咳嗽一样。
若是半夜一个人行驶到此处,听到这种声音,怕是要吓鼠。
“你有没有听说过。”旁边并排行驶的泥橇木板上站着的人是孟弋,声音朝着姜禾这边幽幽传来。
“什么?”姜禾打个问号。
“山越人说这里有个东西叫冶鸟,白天时是鸟,到了晚上...”
子瘳抱着姜禾的胳膊不由紧了紧。
姜禾翻了个白眼,能不能不要吓孩子了,真幼稚,但是。
“到了晚上什么?你倒是说呀。”她催促。
“到了晚上啊,就会变成人一样高,捉水里的石蟹吃。”孟弋继续说。
子瘳松口气,哦哦原来不是吃小孩呀。
姜禾切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