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左右为难
姜禾真是万万没想到啊，那个族长说话时颇有仁义之风的石丘部里的石，指的竟然是石灰石。
石灰石啊，石灰啊，土水泥啊！
这下不得不想办法把石丘部也给拿下了。
姜禾觉得鸭梨山大。
这，怎么总觉得要做的事越来越多？
她的时间却很少啊。
可她这个也想要，那个也想要啊。
但她现在只能做好一件事。
太痛苦了太痛苦了，为什么要让她这个时候知道这个消息。
左右为难的姜禾，经过一番艰难的权衡利弊，最终决定还是优先处理铁矿的事情。
毕竟红石部最缺的是食物，若有了新农具，可以多开些地出来，今年还来得及抢种一季豆。
游猎生活是没有前途的，自然界现成的动植物资源就那么多，山越人的数量始终只能控制在一个特定范围内，没办法发展出更高等的文明来。
农耕生活虽也有风险，比如营养结构变得单一，又很容易受到各种天灾虫害的系统性冲击影响，而且初期人均寿命会比游猎时期短得多，只有30-40岁。
但人类迈入农耕文明后，一边是极高的死亡率和生存代价，一边却是指数级的总人口增长。
新石器时代和农耕初期时，全球人口加起来大约只有五百万。
等到三千年后，农业技术逐步成熟，人口来到了3000-5000万，翻了6-10倍。
再到公元元年，农耕文明遍布欧亚大陆后，全球人口来到了2.3亿，与万年前的农耕初期相比，人口翻了400多倍。
人口是一切文明发展的基础。
山越人不是不可以在山里发展，只是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发展路线。
先不说这原始森林中遍布的木材石材资源，只说田地资源，那些浅水沼泽，若能利用好，开辟出来后都是良田。
当然，靠着原始工具是没办法开辟的，想要良田的第一步，就是打造工具。
*
豆腐必须要压一晚上才能定型，而豆干则需要更多时间。
夷君没能吃到豆干，但吃到了河鱼炖豆腐后，依然被深深折服。
这是何等的美味！生平都不曾食过。
红石部族人们也一个个吃的是眉开眼笑啊。
唉你别说啊，这个菽做成豆腐后，与河鱼同煮，竟然比肉都好吃。
这是自然的，从前那些肉，或多或少都有野物的特殊气味，可鱼只要足够新鲜，再加豆腐一起煮，就能鲜掉舌头。
红石部还在居住地附近种植了大量紫苏，炖鱼时加进去，吃惯了味精的人也要夸一声。
夷君和族人们一样，狠狠吃美了。
待得知这石磨，以及将菽变为豆腐豆干的法子，并不是女儿自山下学来，而是孙儿自己发明出来的，不由急了。
这个傻女儿，这样的事，你该早些说啊。
孙儿连石磨这样精巧的东西都能做出来，又能用石磨做出这样的吃食来，岂是一般人。
一般人哪里会天生便知许多事。
孙儿必是能将恶金变为好金呐。
夷君指着吾大力，急到：“我儿，又误事啊。”
无辜中箭的吾大力很生气。
我干嘛了？我好好地啥也没干！
*
夷君把姜禾带到族中那间用来放恶金的木屋中。
树皮门刚打开，一股金属生锈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这木屋年久失修，屋顶都漏了个大洞，基本没有遮风避雨的功能。
大量铁矿石被随意的堆积着，又常被雨水浸泡，地面还有红色的铁锈水肆意横流。
姜禾颤抖着手，悲痛万分。
铁啊，我来晚了。
现在就拯救你们，让你们发光发热！
*
红石部族人对自己暴殄天物的行为一无所知，只对又要重新开始炼制恶金的事情感到奇怪。
“咱们从前烧了那么多次，不是都没烧出个好歹吗？”族人甲一边用石斧砍树，一边纳闷同身旁族人抱怨。
“唉，不知啊，只知道夷君让我们多多的砍树。”族人也不懂。
今天的红石部很忙，族人被分成了好几组各自做活。
一组人砍柴，一组人活泥准备盖窑烧炭，另一组则在族中原来建炉子的地方，重新建座新的高炉。
这高炉的样式，还不能照着以前的样式来，而是得听大力她女儿的！
族中众人对此十分怀疑。
虽说童子确实厉害，会做石磨，还会做豆腐，可这炉子的事，她也能懂？
夷君并未过多解释，只是态度强硬让族人照着办。
虽对姜禾这个小孩不是很信任，但夷君的话得听，尤其夷君还这么坚定。
于是虽有许多不解，但建炉子时，还是照着姜禾的指挥，弄了个怪模怪样的高炉出来。
红石部也是有专业匠人的，在建造高炉的过程中，一点点看出这种新式炉子的妙处来。
比如说这个炉缸，椭圆形，乍看和从前的没什么区别，但人站在里面时，能够明显感觉到空间要大了许多，那一炉子肯定就可以装更多东西是不是。
还有这个十分讲究的出铁口，出渣口，旧式的可没有分开，而是合并的，也因此每次出铜时都要先清理炉渣。
这样分开后，直接省事了，真是每一处巧思都有大用啊！
看出门道来后，族人看着姜禾的眼神，从最初的怀疑，变得信服起来。
本以为这孩子是在瞎胡闹，夷君也由着她闹，没想到是真有东西。
这个孩子，可比大力靠谱多了，还是夷君会识人。
山下顶天立地的吾大力，回到红石部后，在老一辈以及平辈人的眼里，依然是不靠谱的形象......
*
姜禾一边指挥着族人做事，一边还要自己用黏土做模具，到了炼制铁的那天好用来倒模。
这人多的时候呢，吃起饭来嫌浪费粮食，等到了干活的时候，人多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只花了一天的时间，砍柴、烧炭、建高炉的活，就全都完成。
而姜禾两天后就要下山了。
她要在下山之前，把铁器都炼制出来，然后帮着红石部在山中选址，看看有哪些地方是可以直接开辟出来种豆子的。
只要还能补种一季豆子，今年的饥荒就能勉强撑过去。
至于明年的事，就明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