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众望
梯田光是挖阶梯不够，还得把台面铲平，微微向内倾斜一点点。
族里小孩们也没闲着，这刚挖出来的地大多都是土块，需要一点点敲碎才好种豆子。
小铁锤很趁手啊，一锤子下去石块就稀碎。
“阿姐做的锤子真好用。”小孩们嘻嘻哈哈的，一边敲石块，一边顺手把土块里的野草都拔出去丢掉。
“少母和妹妹她们能留在族中就好了。”荍跟在荏后面铲土，冷不丁来了一句。
荏扭头说道：“唉，夷君说了，她们在山下有好多地。”
地，可是山下人的命呐。
荍闷闷不乐：“小禾如此了得，若是...”
她虽没把话说完，但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听懂了未尽之言。
荏叹口气回她：“妹妹这样的人，无论在山上还是山下，都能过得好，我们是劝不动的，夷君都没法子。”
姐妹俩看看正忙活着制定截水沟位置的姜禾，不约而同大大叹口气。
截水沟设在梯田最上方，主要为了引导山上流下来的水从梯田边上绕走，而不是从台面冲过。
夷君看着姜禾这一步步都十分有成算的模样，心中那股期望又变大了些。
她心中虽一直有这个想法，可并没有说出来。
但凡女儿在山下的地少一些，但凡女儿没有做上这个里胥，但凡族中如今闹饥荒的程度轻些，她早就开口了。
可事实就是女儿一家在山下有良田百亩，里胥不必缴纳粮税，山林资源稀缺，族人自顾不暇。
她心中有再多期望，都只能硬压下去。
这样的好苗子，必能让红石部壮大啊，唉！！
*
红石部人齐心协力，傍晚时已将梯田挖了三分之一出来。
进度之所以快，一是人多，二是姜禾选址选得好，这片山坡属于沙壤土，土很松软，上面长的又多是些耐旱的灌木丛，大树不多。
有那大树的区域就直接避开，以后红石部有时间可以把树砍了，树根一挖，照样开辟出来。
小树就简单了，树身细扎根浅，铁斧几下砍倒，锄头一挖树根就出来了。
这种活就适合吾大力，她一个人能把砍小树挖根的活给包圆。
族人简直大为改观。
大力不是什么都不会，只是从前族中，没有什么适合她做的活呀！
唉，真是被耽误了。
平反的吾大力一无所知，吭哧刨土，然后把树身往坡下一丢。
这些等会都要运回族中，晒干了好做燃料。
姜禾设定的田块距离比较窄，属于极简版本，工程量大大减少。
这样即使她不在山里，梯田若是垮塌了，红石部人自己也能修整。
若不是时间不够用，她必然不止做成这样简陋的模样。
可这简陋梯田，已足够族人们惊叹了。
这真是闻所未闻，头一次知道，竟然还可以在这样的山坡中开辟出耕地来啊。
你别说，虽每一行梯田都很窄，可这一级一级的排下来，能种的东西一点也不少。
有经验的族人已经开始在心中默默计算若是把这一面坡都开出来，最后能种多少豆子了。
待算完之后，看着姜禾的眼神，直接变得火热。
噫，这孩子，怎么做什么成什么！
*
下山前一晚，姜禾主动去了一趟夷君的住处。
一见孙儿的身影，夷君就笑开了花。
“小禾啊，我正准备去寻你阿母。”
说完，把手里的筐子递给姜禾，又说：“这是族人为你们下山凑的一点吃食，回去的时候一起拿走。”
姜禾点点头，说道：“大母，我有事告知。”
夷君一听，便带着姜禾往屋中走去。
一族首领的房间摆设极其寒酸，除了睡觉的草堆，几张草席外，就只有几个筐子和陶罐，里面装了族中所剩不多的粮食。
姜禾去到草席坐下后，开门见山同夷君说道：“大母，若是明年冬天之前，阿母带着我们举家搬至族中定居，不知大母和族人是否可以接纳？”
这消息对于夷君来说，无异于是天上掉馅饼，喜得她少见的失态了。
虽然只是假设，可这假设就是她心中真切的希望啊。
夷君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笑的挤成一朵菊花，又说。
“莫说明年搬来，你就是明天搬来，我和族中人也无二话啊！”
这亲孙就是亲孙，竟能和自己想到一块去。
夷君面色激动继续道：“我早想劝着大力带你们上山来，可碍于你们在山下的日子过的十分舒心，一直不敢开口啊。”
说到这时，她心中激动地情绪突然淡了一些。
山下住的好端端的，怎地突然要上山。
“孙儿为何有这想法？”夷君望着姜禾有些不解。
姜禾总不能说自己可以预知未来吧，于是编了个早已想好的说辞：“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其实山下的日子也并不如大母以为的那样好，尤其阿父是个不中用的，阿母需日夜操劳。”
“虽有我和姐姐相帮，但比起我那几个长母，阿母明明年纪最小，看起来却满脸疲态，生生老了十岁。”
“再加上大母你如今年纪渐长，身体也不如从前，阿母一直为此感到忧心。”
“阿母本就是山越女，我自然也是，既然山越女生来就该留在母亲身边，搬回山中不是理所当然么？”
“如此一来，阿母就可以留在你身边侍奉，我也更喜欢山中生活，两全其美。”
一通忽悠，说的夷君心中暖流一阵阵啊。
我的孙儿，实在是太孝顺了！
小小年纪，万事都通不说，竟还有这样的心思。
大力啊，你真是生了个好女儿！
夷君两眼泪汪汪，不住夸姜禾真是个好孩子。
姜禾笑嘻嘻的，见这事妥了，便又哄了大母几句，然后拎起那筐食物就准备走。
走前想起一件事来，紧急刹车，又跑到夷君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