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怎么弄的?
石看着面前的梯田,半天说不出话来。
罴笑的更舒心了。
要的就是你这样,不服不行!
身旁走过几个人,石这才像惊醒一样望过去,一看,原来正是那群搬来红石部的族人。
族人手中都拿了东西,石的眼神便不由飘到那些东西上去。
很像是平日去田里做活时用的石器,只是看着都不似石头做成。
“那些是何物?”石指着铁农具问。
罴犹豫了一瞬,没有回答。
她光顾着跟老对手炫耀梯田了,没来得及想到铁器这一茬。
铁器应该是她们全族的秘密,如今就这么被石看到了。
果然,人呐,不能太冲动,一冲动,做事就顾不上后果!
石又把目光移到梯田上,刚才光顾着看田,却没留意到红石部人每人手里也都拿了那些东西在劳作。
等到再仔细看一看,就发现那些形似石斧、耒耜的器具,使用起来的速度,不知快了多少。
那耒耜一下就是一个深坑,像石斧又不是石斧的,两下就能砍倒一棵碗口粗的树。
罴咳了一声,基于相信石人品的份上,同她说道:“我可以告诉你,可你不能告诉族人。”
石点了点头。
罴看她答应的这么快,怀疑看她一眼。
石从小就是个心眼比罴多的人,罴为此吃了不少亏,两人极容易在一些小事上不和,但遇到大事时,都还是以团结为主。
“此乃恶金所做。”罴说。
“可你们红石部从前炼制了许多次,都未炼成恶金,如今怎...”
话还没说完,石就想起一件事。
要问这几日,红石部有什么变化,那就是罴的幼子归家了。
那这成功炼制恶金的事,必然和大力有关。
可大力何时变得如此机敏?她和她阿母一样,光是力大,若无人教,便憨傻得很。
莫非是从山下学来的?不可能,山下人和山上一样,只会炼铜。
“你那幼子,竟从山下学得这许多事?”虽觉得不可能是吾大力的功劳,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石便试探着问道。
罴面上神色添了几分喜悦回道:“虽不是因为大力,但确实和她有莫大关系。”
石又问什么关系。
罴刚想说是我那孙儿做出来的,又突然醒悟过来。
你一个石丘部的,我同你说那么多做什么!
“不告诉你,你只需知道和我儿有关就行。”
问不出来就算了,石不再搭理罴,转而去山坡上,认真看人劳作。
石丘部那几个搬来的族人一看自家首领也在,便赶紧扬手招呼她:“夷君,你来。”
石过去后,族人举一举手里的器具同她说道:“夷君罴说我们以后可以用这些用具在山中开辟梯田,哦梯田就是她们如今弄出的这些。”族人指指山坡。
“有了田地,我们也可以像那些山下人一样耕种粮食,就不缺吃的了,有空时还可以照旧去林中采集打猎呢,比住在山下还好。”
“夷君你放心,待以后咱们族中饥荒的事儿解决了,我们照样回去!”族人们拍着胸脯保证。
石不由笑了一下。
你们回去了,可开辟出来的田地却回不去了。
她又看了看红石部人在梯田中热火朝天劳作的景象。
我得观望一下,回去再好好想想下一步如何做。
在此之前,需得好好谢谢罴一番,毕竟,这样将族人接收过来安置,确实是大大缓解了族中食物短缺的危机。
*
下了山后,距离东村约莫还有几里路时,姜禾把从红石部带走的那些铁器分了些给孟弋。
孟弋没想到这是给她家的,接过时还有些愣神。
姜禾叹口气,说道:“唉,若不是因为阿萝住在西村,这东西给了她也保不住,我就给她也带一套了。”
孟弋一听,自己竟然不是独一份,合着只是占了地利的方便才能得是吧?
迅速把那铁器接过放进背后竹筐中。
心中想的是:“以阿萝的性子,你就是给她一座金山,她也保得住。”
姜禾虽然已经知道阿萝就是西施,不过可能是滤镜开的太大,总觉得她年纪还小,放在后世才刚上初中呢,哪有什么心眼?
你看看后世那些初中生,整天贪吃酣睡,知道什么呀?
但其实这些能够青史留名的人,无一不是幼时就已展露出早慧的迹象,尤其是西施,十六岁时被送入吴国后,没过多久就能站稳脚跟,实在不是什么普通小孩。
姜禾是唯粉,所以多虑了点。
*
姜父愁眉苦脸的坐在自家门口,脖子伸长了往屋外那条通往村口的路望着。
哎呀,说好了几日就归家,如今都多少天了,竟还不回来。
真要留在山中不走么!
想到此,心里慌得六神无主。
大黄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趴在院中,时不时长叹一口气。
大主人小主人都进山去了,留了自己和这个同事在家里,简直没意思极了。
早知道当初跟着主人进山了,唉。
不过想到前几日的事,大黄又不敢轻易离开院子。
前几日晚上家里进贼,若不是自己机敏,提前示警大叫,屋内的季彘和姜父肯定发现不了。
家里有这么多的贵重东西,姜禾肯定不敢都交给姜父一个人来守的。
白日里不怕,村里不少人家农忙都已结束,村口每天都有老头老太太驻守,家里又有大黄,姜父若出门做事,就会叫村里人帮着照看一下自家。
村里老人对这要求从来也没拒绝过。
噫,姜孟不姜孟的倒是不当紧,可这是里胥和村医家。
俩人离家不过几日,若是家里就遭了贼,岂不是显得他们这些村民很无能?
那可不行,大力平日里帮着村人颇多,村医又是个看病从不收钱,连吃的也不收,只是偶尔让村人帮着山上挖挖药材。
挖药材好啊,因为村医还会顺带着告诉他们哪些药材都有哪些功效。
这可是不得了的学问!
说实话,从前的老村医是很好很好的,可也从没有说教着村人辨认药材熟悉药性的。
小村医啊,有时甚至像个圣人了。
当然,这是在明事理的村人眼中姜禾的形象。
对于那些看不惯她的,无论她做什么,这些人心中都有另一种看法。
看病不收钱?装什么好人。
免费教人辨认药材?显得你懂得多是不是。
还有那吾大力,真是个山蛮子,女人做什么里胥,晦气。
几户本就对她家大小事都看不顺眼的村人,臭味相投之下,慢慢凑一堆。
整天想的,都是怎么把姜家那些好用的天外神石做的农具给悄摸弄到手。
可姜禾跟吾大力两个力气实在大,一般人轻易没法近身呐。
谁知道没过多久,一大家子就都进山去,留了姜孟个不中用的一个人在家。
简直是老天给机会啊!
第二百一十六章窃贼
春秋时期虽没有监控,但盗窃类的事件,倒也不算频繁。
一是因为此时的人都很穷,家里实在没什么值钱物事,偷了也是白偷。而家里有值钱东西的,又多有守卫。
城邑中白日常有市正维护治安,到了晚上又有宵禁,严禁闲杂人等深夜无故闲荡逗留。
村里又有熟人守望相助,白日里老头老太太当保安,入夜后虽都回家睡觉去了,但又有个问题摆在面前。
夜间没有光源,而时人多有夜盲症。
古时的晚上,经常入夜后四下里就变得黑黢黢不能视物,夜间偷窃难度比白日里还要大。
你说可以点火把啊,呃,漆黑的夜里,你点着火把在村中行走,注意是行走,而不是在自家附近停留。
必然会招来好事的村人查看呐,且,还有被狗发现后狂吠的危机。
如果非要偷,那就选个月光皎洁的夜晚。
光源问题解决,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你要偷的这户人家养了狗。
得解决狗。
第一个办法么,就是行贿,收买它。
可是很怪啊,姜家的那条黄犬,竟然不吃窃贼特意准备的骨头。
它从前明明连村人的粪便都吃的!!
此事要从姜禾发现村中小孩送给她的小鱼干都被大黄一扫而光事件说起。
“大黄,不要随便吃来路不明的食物啊。”她摸摸大黄的狗头,决定开始特训。
田园犬也许会丑,但不会傻,毕竟先人最初驯化它们的目的,就是为了看家,以及听取主人的指令。
训练过后的大黄,成为了一名合格的护卫犬。
除非是家中主人投喂的东西,否则一概不吃,连村里那些小孩丢过来的小鱼虾也不吃。
这个规矩对大黄来说很好遵守,因为姜禾会给它很多好吃的食物作为奖赏。
唯一让大黄觉得不高兴的,就是那个同事,竟然也被算做主人?
唉,真是狗生多艰呐。
不能收买黄犬,那就找机会在村外把它杀了吃肉,你看看那犬,自打去了姜家,一身黄毛油光水滑,估摸着膘肥得很。
可这只从前满村跑的狗,如今除了偶尔去老东家桑妪那里溜达一圈外,其余时间竟然都在院子里待着看门。
窃贼急的抓耳挠腮,不得其法。
正觉得这偷窃的活干不成时,机会突然就来了。
呃,此时正值春日啊,万物复苏,动物的繁殖欲也开始复苏,大黄无法抵抗刻在基因里的繁衍召唤,白日里出门,直到傍晚都没回来。
姜父在家门口骂骂咧咧:“死犬,出去一天都不知道归家么?怎地不饿死你?”
这话恰被窃贼听到,心中狂喜。
机会来了。
虽然有些仓促,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窃贼通知平日里常联系的那几户癞子做好准备。
入夜静悄悄,村人都已睡着时,几个人从东村的角落中冒出来,然后汇合到一处。
一人小声嘀咕:“运气绝佳,今日月色极好。”
月光倾洒而下,亮如白昼,连对面同伙的眉毛都能看清楚。
“天助我也。”窃贼头子悄悄说道。
简单密谋完毕,一群人便往姜家摸去。
他们的计划是,姜孟若没有发现最好,即使发现了,自己这边人多,直接把他打晕了就是。
十分的简单粗暴。
但其实按理来说,的确是可行的。
窃贼们也觉得很可行。
谁知距离着姜家那院子还有一段距离时,突然传来一阵犬吠啊。
该死的,那条黄犬突然回来了!
大黄,虽抵抗不了基因的操纵,但依然记得自己的使命。
看门,护院。
不能对不起主人从前喂它的那些骨头和肉干啊!!
兴匆匆归家的大黄和窃贼正好打了个照面。
大晚上的,这群人在自家门外鬼鬼祟祟,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大黄的吠叫,让这群临时组建,本就做贼心虚的团伙,迅速一哄而散。
窃贼头子也本能扭头要跑,结果一个不慎,被脚下石子扭了脚,顿时痛嚎一声,扑倒在地。
屋内的人已被这些动静惊醒,很快柴门便被打开,举着蜡烛的季彘身影出现在门口,然后移动到了倒地的窃贼身前。
又过一小会儿,姜父那畏缩的身影,便出现在季彘身后。
大黄还在冲着地上的人龇牙咧嘴,本来想冲上去咬他一口,奈何这是个熟人啊。
季彘看着倒地村人那张熟悉的脸,皱皱眉。
隔壁妇人听到动静后,动作也很快啊,几乎是在姜父出现的同时,她也从自家院子里探头出来看。
月色明亮,一眼就能看清站着的两个,以及倒地的一个。
待看清倒地的是谁,不由惊呼:“良人怎地了?这是作甚?”
没错,这位窃贼头子,正是住在姜禾隔壁的那家人,也是当日讥笑她“东施效颦”的人。
隔壁瘦小的妇人急匆匆赶来后,一把拽住男人胳膊,欲让他起身。
但这男人刚才被绊倒时,左脚已经扭伤,不多会的工夫,脚踝就已经肿了一大片,哪里站得起来。
他惨叫一声,挣脱妇人的搀扶,委顿于地。
妇人大惊,开始呼天抢地:“良人啊,你这是怎么了啊!”
季彘皱着眉头问邻人:“你在此处作甚?”
那妇人头一杨,理直气壮道:“良人起夜解手,你看不见么!”
姜父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