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询问
问:锅巴的好伙伴是谁?
答:是腐乳!
既然已经有了豆腐,怎么能没有腐乳?自然也是要被姜禾做出来的。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如今没有辣椒,所以这腐乳是青方无辣版本。
不过呢,因为此时的豆子香味浓郁,所以虽少了辣椒的刺激,但原味腐乳依然鲜香醇厚,别有一番滋味。
姜禾往锅巴上抹了一层厚厚的青方,然后递给孟弋:“吃吧。”
这可是她的最爱,换了旁人,她还不舍得分享呢。
孟弋接过锅巴后,鼻端先嗅到一股怪味。
她有些犹豫,而此时旁边的姜禾,三下五除二把自己那块巨大的锅巴也抹上腐乳后,张嘴啊一下咬掉一大块。
口中嘎嘣脆响传进孟弋耳中,引得她食欲不由上来了,不再顾及什么异味,跟着一口咬下。
从未有过的咸鲜滋味儿在舌尖上溢开,还有一些微微的酒香以及类似于嫩豆腐的那种醇厚感。
搭配上焦脆的锅巴,很上头啊吃起来。
我也要天天吃这个,孟弋暗下决心。
厨房中嘎嘣的声响一时此起彼伏。
*
吃完了锅巴,差不多该做正事了。
季彘坐在庚织身旁,老实接受姜禾的各种提问。
比如出门时看见什么了?那人摔倒时是什么姿势,见到他时脸上是什么神情?是心虚,还是别的?
想要判断一个人是不是想要干坏事,很简单啊,看表情。
人下意识的反应不会骗人,饶舌叟若真是半夜起来拉屎摔倒,那看见彘父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欣喜。
摔倒了,有人来了,可以扶我一把。
但如果是想偷东西,不慎摔倒,主人家又有人出门来看,那第一反应一定是恐慌,想要逃走。
季彘倒是从未想过这些问题,如今被姜禾一问,顿觉醍醐灌顶。
“对了对了,饶舌叟看见我时,一脸惊慌,一直想从地上爬起来,似乎是要跑的样子。”
半点没有摔倒后想要向他求救的模样啊!
姜禾问什么,季彘便老实答什么。
问到后面,季彘这个本犹豫不决的老实人,都已经给饶舌叟定罪了。
那饶舌叟,无论怎么看,都是想要图谋不轨啊!
既然心中有了答案,那么之前那个看到影子的怀疑,也就不必隐瞒。
季彘便告诉了姜禾。
姜禾托腮皱眉思索片刻,随即笑了笑。
“夜已深,弋姐最近跟着我多有劳累,归家好好歇息吧。”
“织媪,彘父,点上火把,慢走,我便不送了。”
这个时候村里还有不少人没睡,村里安全得很。
即使有什么人心怀不轨的,孟弋和彘父也能应对。
孟弋有些担忧的看了姜禾一眼,问她:“你有何打算?”
姜禾冲着她神秘一笑。
“山人自有妙计,你就等着看戏吧。”
孟弋只好带着一肚子疑惑走了。
吾大力问她:“你要作甚?”
姜禾很是无辜的看着母亲:“不做甚呐,我许久未拜见邻人,如今她家中有人伤了脚,我可是村医,不得去看看呐?”
至于怎么看,那就要看对方的态度了。
唉,做村医真难。
*
吾大力几人归家当晚,姜家一直喧闹至很晚才安静。
隔壁矮身妇一家,却不太平静。
饶舌叟那只跌伤的脚,已肿成山高,莫说走路,旁人就是略碰一碰,都能让他疼得叫成杀猪样。
矮身妇口中不住咒骂:“该死的,那天杀的姜孟,非说你是贼偷,如今村医已归家,可,可怎么好上门去请她来医治呢。”
饶舌叟瘫在草堆中不敢动弹,因为只要一动就要牵扯到脚。
按说只是扭伤,不该这么严重,只是他当晚做贼心虚,跑的时候心慌,抬脚磕上石头的力道便又急又快,扭成重伤了。
脚疼,连带着说话的欲望都没有。
矮身妇听着隔壁姜家的动静,心中焦急。
她来回思虑许久,终于是下定决心。
明日无论如何,都要去姜家同村医解释清楚。
这都是误会啊,良人只是长舌了些,怎会无故偷窃呢?
要说这矮身妇,一个女人家的,实在是心大,把家里男人当做和自己一般性格的人。
比如说她从前虽总和吾大力拌嘴,可遇着事的时候,互相都知道帮扶一把。
人和人相处哪能不起摩擦?拌嘴怎地了?有话当面就说出来,骂完就算了么。
谁会往心底放呢?
她根本就不懂饶舌叟心中的那些弯弯绕!
什么?你又说男人哪有那么多小心思和弯弯绕?
呃,那九子夺嫡莫非是由抓阄决定的么?还是说史书上海量残害忠良都是编篡,又或者,那三国谋士多如过江之鲫,其实每一个谋士的背后,都是女人在出谋划策?
不要闹了啦。
唉,总之,矮身妇,吃了心思太直的亏,对自家男人半夜出门的动机深信不疑。
他就是出门解手,不是偷东西。望村医明察,救救我家良人呐。
本寻思着今天时间太晚,明日再去姜家上门拜访,结果没想到,姜禾先来了。
*
第二日一大早,姜禾就已站在矮身妇家门外,冲着里面喊道:“阿媪可在家?”
矮身妇正在屋中喂饶舌叟喝粥,听到声音一喜:“呀,村医来了,我得赶紧去迎她。”
饶舌叟一听见姜禾的声音就心虚,本来想阻止,可一看见那只不忍目睹的脚,顿时消音了。
就让家中妇人去和那东施求饶吧,我只做不知,他心中默想着。
矮身妇迅速走到自家院门口,就见村医笑吟吟的站在院外呢。
一看村医这表情,矮身妇就知道,她必然是不相信自家良人偷窃的谣言呐。
再听听村医接下来的话。
姜禾说:“阿媪,俗话道远亲不如近邻,你我两家相隔如此之近,却不常往来,实在不该。只是从前一直找不到什么机会亲近,如今好了,我听闻阿翁的脚扭伤,且十分严重,便特意来看望,顺便诊治一番。”
说完,举了举手里的小药篮。
吾大力不放心女儿一个人来,遂跟在一旁。
倒不是不放心女儿的安全,而是...
她犹豫的看看药篮子,再看看女儿脸上那可亲的笑,心想,莫非真的只是来看病?
第二百二十章诊治
姜禾此番说辞,听得矮身妇心中一阵激动。
村医果然是大度之人,你看,她根本就没有提起良人偷窃一事,而是直接来诊治了!
“快,快,村医,快进来。”
一边热情招呼,一边还不忘诉苦:“哎呦,村医,我知你是个心善的,你可切莫相信村中那些流言呐。”
姜禾笑望矮身妇一眼,就看她此时面上表情十足情真意切。
这要是演技,那也未免太好了吧。
有这演技的人,哪里会时常和阿母拌嘴?就是因为过于耿直,才总是和阿母吵闹。
也就是说,阿媪对此事不知情。
“阿媪不必忧心,我对此事自有判断。”姜禾依然笑眯眯的。
她那点演技放在前世,一点不够看,但在此时,绰绰有余。
屋中的饶舌叟听到姜禾说话时的语气,很是高兴。
听起来,这东施真是来给自己看病的呐。
说话间,矮身妇已经领着姜禾进屋,可还没跨进门槛,姜禾先皱皱眉,随即呛咳几声,夺门而出。
“阿媪,这,这屋中气味实在难闻,怎地不清扫一番?”
矮身妇没想到她说话这么直接,顿时尴尬怔在原地。
“不是我说你,你每日同我争吵时不是很凶悍?怎地连男人都不会管教?不知道让他多多打扫家中?”
矮身妇张嘴就想辩驳那是因为你能制住你家男人,可我管不住呐。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有求于姜禾,还是少说点话的好,于是矮身妇只能弱弱的呃呜一声。
饶舌叟被气了个半死,下意识就想起身同吾大力对骂,结果牵动伤脚,大叫一声又躺平了。
姜禾同矮身妇说道:“这生病时最忌待在有异味的屋中,阿媪,还望将阿翁抬至院中呐。”
矮身妇家两个自打姜禾进了门就呆滞站在一旁的男儿,被最小那女儿一推:“兄长,还不速速去将阿父抬出来。”
两个男儿急匆匆进屋,一人抬头一人抬脚,提起便往外走。
可怜的饶舌叟哪里禁得起这动静,杀猪般的叫声又响起。
“轻些,轻些,是要疼死你阿父啊。”矮身妇急的团团转。
于是这才又换了换姿势,争取不要再碰到脚。
费了老大功夫把人抬到院子里,姜禾又让他们拿了一堆稻草来铺在地上。
吾大力看着这情形,不由松口气。
真是来给人看病的。
人躺好了,姜禾又说:“阿翁这脚,需得洗干净呐。”
矮身妇又忙去打了一陶盆冷水来,不顾饶舌叟的痛叫声,来回把脚搓了个遍。
洗的途中自己都被熏得直皱眉头。
想想也是,村医来看病已然是很心善,怎么能以臭脚相迎呢?
洗干净了,姜禾并没有直接上手,而是手里拿了个小树枝,让矮身妇代为触诊,树枝指到哪,矮身妇的手便移动到哪。
因为饶舌叟这一早上的大喊大叫声,此时他家院外已经围了一堆看热闹的村民。
只是碍于姜禾不要靠近的叮嘱,所以只站在院外看,并没有进来。
姜禾没理会院外的喧哗,只专心让矮身妇将饶舌叟的脚翻来翻去好方便查看。
估摸着是太疼,那饶舌叟刚才就失去了意识,于是众人的耳朵终于清静了。
只观外表,这伤脚严重肿胀,皮下大量淤血呈紫黑色,肉眼看脚踝已经变形,以及无法站立承重。
吾大力那姐妹团并能豆几个,聚在一起议论:“我看这饶舌叟那晚必定没安好心,村医也忒心善了些,竟还给他看病!”
苎丘快速接过话头:“村医年纪小,不知人心险恶呐,大力也不拦着些。”
“怎能随意放过此事呢?”蓼妇小声说道。
荼和阿获老实点头,就是就是。
唉,里胥和村医就是这样的好人。
“阿媪,可将那脚略微活动一番。”姜禾指挥道,随即冲着身后村人嘘了一声。
“肃静。”
刚才还喧闹一团的村民顿时安静如鸡。
姜禾满意回头,侧耳听饶舌叟伤脚的动静。
一阵轻微的骨擦音响传来。
哦,骨头错位了。
她又让矮身妇再左右扭一下。
“暂时看,似乎只是骨节错位,但我怕会有断骨,阿媪,左右扭动,若有断骨,可能会刺破皮肉。”
矮身妇闻言吓一跳,院外村人也嗬一声。
骨头断在肉中?那岂不是没救啦!
好在左右扭动后,并没有什么骨头刺破皮肉的可怖画面传来。
矮身妇松一口气,院外的村人跟着呼一口气。
哎呀,怪紧张的。
骨头错位,想治疗就得复原骨头的位置,这一步,矮身妇是无法代替姜禾来完成的。
说来这饶舌叟的运气倒是不错,这种踝关节骨折,姜禾小时候调皮爬树从树上摔下来时得过,症状差不多。
别的扭伤不一定能治,这个对她来说还算简单。
刚刚昏睡过去的饶舌叟悠悠转醒,正对上姜禾若有所思的目光。
见他醒了,姜禾温声问道:“阿翁,你这脚我确实可以治好,可我有些话想要问你。”
饶舌叟还以为是要问他哪里疼好诊治呢,便点点头。
谁知姜禾问的是:“那晚同你一起的还有好几个人,你可否为我指认?”
饶舌叟一听,大惊失色,几个挤在人群里的村民,刚才还算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些惊慌来。
“你,你怎知道...”饶舌叟下意识反问一句,然后心中才感觉遭了。
这不是不打自招么!
那几个村民也觉得不对,心中埋怨。
好你个饶舌叟,说什么必能偷到神器,没偷着不说,现在还要把我们供出来。
天杀的,怎么不疼死你。
“我说能治,便是心中已有把握,只要你老实指认,我便为你正骨敷药。”姜禾说道。
心中虽对村医一家有许多莫名的怨气,但饶舌叟也知道,村医这个人言出必随。
“放心,我也不会找那几户人的麻烦。”姜禾微微一哂,又说。
“毕竟,我家也并未受到什么实际的损失呐,你说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