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局势
知道归知道,但自己心中这些已知情报,都没法跟阿萝说啊。
阿萝见姜禾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不由气笑,问她:“那我也不跟范夫人做那什么美人计了,便让国君死在吴国如何?”
姜禾认真思考了一下,发现这样不行。
因为勾践只要一死,越国就完蛋啦!
这勾践呢,再怎么样,也是越国名正言顺的国君,此时国中上下虽是一盘散沙,但真遇着事儿,比如抵御外敌的时候,他这个国君的名号多少还是有点用,可以把人召集到一起。
可他要是一死,越国的政治体系就会立马散架,且这还只是小事,重要的是,顷刻间,伍子胥就会带着人马,直接来吴国接收这些因为国君亡故,自动变成亡国遗民的人。
你说勾践不是有儿子吗?让他儿子登台啊?
登台可以,直接就是个傀儡,此人的才能还不如勾践呢。
实际上,勾践在十年生聚计划期间,越国全国上下,从国君到子民,几乎都可以算作吴国的傀儡。
虽说勾践这人忘恩负义,但客观来说,他和范蠡文种几人蛰伏十多年,最后成功灭了吴国,越国庶民的日子,才终于好过了。
若换个报复心没那么重,只是一味苟且偷生的,那么越国在吴国之前灭亡,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成为吴国附庸的越国人日子虽不好过,可若成了亡国之民,赋税只会更重。
因为战胜国会继续打仗,一般国君碍于“爱民”的名声,对自家子民剥削的力度会轻点,但亡国遗民就不用管那么多了,往死里剥削完事。
勾践是绝对不能死的,因为他从来不是解决越国如今这些问题的源头。
他死很容易,假设给姜禾几年时间,直接在山越中训练出一支几百人的队伍,轻易就能把勾践杀了,国君的位置可以随便坐上去。
只是坐上去容易,想守住就难了。
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人,在周朝这个特殊时代,坐上一国之君的位置,最后只有一个下场。
那就是受到来自于各国的围剿。
想要做国君,你得满足几个基本条件。
那就是身份为天子亲封的诸侯后代,或者次一等,公族、卿族之后也行。
你得是宗法继承来的,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嫡长子顺位优先。
还得有名分,要周天子承认,大国诸侯承认,国内的贵族集体承认。
没有以上这些东西加持,即使当了国君,也只是个“伪君。”
伪君就是弑君者,而弑君者,天下共讨之。
也不是没有弑君者成功的故事,田氏代齐算是其一,但田氏本身就是百年大族有基础的,且既不是平民也不是什么蛮夷,用的又是徐徐图之,而不是强攻猛打靠杀国君上的位。
即使是这样的例子,也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杀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勾践不算什么,坐了国君的位置也不算什么。
只要你做好“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的心理准备,打开大门,迎接城外一股又一股别国而来的军队攻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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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萝见姜禾半天不说话,也不知她在想什么,不由叹口气。
阿禾这人,行事向来和旁人有些不同,也许是有什么地方自己没想到,但阿禾已经想到了,所以才会漠视将来几乎是可以预见的,许多即将发生的事情。
她无师自通的做出许多利民的物件,造福乡里,只这一点,就已不知道超过越国那些满嘴爱民如子的贵族多少了。
自己竟会觉得阿禾冷漠。
若真冷漠,就不会在初见时,主动帮助她们母女二人。
之后又数次对自家施以援手,甚至,母亲的病,都是阿禾调理好的。
越想,心中歉意越深。
她才是那个亏欠阿禾许多的人。
正待开口向姜禾道歉,姜禾倒是说话了:“勾践不能死啊。”
阿萝不由一笑,看来阿禾想通了。
“他不能死,但也不能现在就回国,最好是让他在吴国待到明年回来。”
那样我才有时间做好回山越的准备嘛,心中暗想。
“范夫人应该不会现在就送你和修明去吴国吧?”不待其余二人对刚才那句话做出反应,姜禾便又问阿萝。
阿萝摇摇头:“范夫人需最少选出十几名女子,再从中挑选出八人来,这计划才能实施。”
“如今只有我和修明两人是确定的人选,其余六人尚未选出。”
既然这样,姜禾就放心了。
这个美人计,按照历史发展,应该是在范蠡回国以后才实施,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前了。
还是说其实历史记载有误?
姜禾不得而知,但根据历史发展来看,无论是从自己的私心出发,还是为了越国的未来着想,美人计这个计策,都是不适合在此时实施的。
若问为什么,原因都在吴国的相国伍子胥身上。
即使是不熟悉历史的人,对于这个名字也如雷贯耳,概因他确实属于古代政治家和军事家里,顶级的那一批。
以他的洞察力,若越国送了美人过去,下场绝不会好到哪去。
勾践留在吴国期间,吴国的朝政由伍子胥把持,上下还算清明,夫差的权力尚不能做到和伍子胥比肩的程度。
伍子胥只需要联合其他大臣,以“女色乱政”为理由,就能直接处置西施等人。
很多历史事件的发生,都不依赖于人的意志,也不是什么偶然,而是顺应着客观规律,自然而然发生的。
为什么是在范蠡归国后才正式开始实施美人计,又为什么培训了三年才送入吴国,其中一定有它的理由。
姜禾认为伍子胥的存在,必然就是这个理由的关键所在。
若范蠡足够聪明,不该看不出这一点。
*
身为后世被封为“商圣”的范蠡,自然不是个蠢蛋。
他与伯嚭私底下见过几次面之后,对于那位相国的性子,也有了许多了解。
“非我不愿在此事中多多出力,实在是那伍子胥,唉。”几乎每次,伯嚭都是这样摇头叹息。
范蠡本以为这只是伯嚭的托词,目的是为了从自己手中捞取更多的金银,结果伯嚭从没有要求要加价。
原因很简单啊,那批卖蜡烛所得的钱,已让伯嚭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