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厕中鼠
姜禾想了一下，说出这句话的李斯还要多少年出生来着？
不记得李斯啥时候出生没关系啊，记得秦始皇的就行，始皇帝是前259-210，李斯是他的丞相，那就也是这个时期的。
嗯，虽然现在就把他的这句话拿出来用早了些，奈何此时用确实很合适。
对不住了，又做了一回文学小偷。
姜禾致歉一切！
李斯是楚国（楚国咋这么多人才？）上蔡人，年轻的时候在郡里做小吏，生活清贫，地位低微。
闲着没事的时候看到了厕所里的老鼠，发现这些厕中鼠在吃秽物，且每逢有人或者狗靠近的时候，就会仓皇逃窜。
吃垃圾也就算了，日子还过得提心吊胆。
然后他又看到了堆放粮食的仓房里的老鼠，每天躲在粮堆里面，想吃就吃，头顶又有仓房的屋檐遮盖，不怕风吹无惧雨淋啊，安逸自在，每天小日子都是美滋滋的。
大家都是老鼠啊，只是因为一个住在厕所，一个住在粮仓里，生活就天上地下。
遂发出感慨：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
这人有没有好日子过，其实就跟老鼠一样，关键就在于所处的环境和位置。
这位老兄想明白这件事后，直接辞职，拜荀子为师，学完后就入秦，走上人生巅峰，官至丞相。
2026年的现代人，比两千年前的古人聪明吗？
不存在的。
但现代人的日子可比两千年的贵族日子过的舒服多啦，除了手中掌握的权力这方面不如周天子，其余都超过周天子了。
这就是科学技术生产力的伟大之处，技术的提升，把少数人享受的社会环境，改造成了多数人可以衣食无忧的环境。
此时的生产技术别说造粮仓喂老鼠了，人都不够吃，四舍五入这时候的人，还没有后世很多老鼠活得好。
“你的意思是，我们就是那些住在茅厕的老鼠。”孟弋皱了皱眉。
姜禾嘿嘿一笑。
差不多吧。
“可，我们这些生来就是厕中鼠的庶民，如何能搬去粮仓居住，却不受贵族的管制呢？”阿萝也皱眉。
除非贵族不存在了，否则粮仓都是贵族的，庶民只能做厕中鼠。
可没有贵族，也是不可能的。
这一点，无论是中原国还是吴越，都无法做到。
“咦，山越族倒是不受国君管理呢。”孟弋突然想起。
不错，孟弋这个话题起的非常自然啊，姜禾赞许的点点头。
“若做了山越人，自然不必管什么贵族不贵族的啦。”
阿萝眉头皱的更紧，没有说话。
姜禾看她神色不对，只好问她：“怎么了？”
“你难道不知东西二村的先人，便来自山越么？”阿萝说。
“山中若真如此好住，先人为何这样麻烦搬下山来，辛苦开辟土地呢？”
“你只看到了好处，却不知那山越人每隔几年都要搬迁，一个山头搬至另一个山头，祖辈皆如此。”
阿萝虽然不是山越人，倒是对这些事情很清楚。
孟弋想说姜禾已经教山越人在山里开辟了梯田，往后的日子一定没有那么难过，却不料姜禾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阿萝，范姒是不是想要把你献给吴国国君，换勾践回来？”
既然西施郑旦两人都一起出现了，那美人计就是已经在实施，范姒不可能不告诉她们两个。
这下阿萝是真的吃惊了。
这件事，按理说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知道。
文种一个，范夫人一个，尚在吴国的国君和范大夫，以及自己和修明。
范夫人说，共计八个女子，会在以后一起被送往吴国献给夫差。
“你和修明二人，是我最看重的，若说谁有能力将国君从吴国换回，我认为那个人便是你。”阿萝还记得范姒当时的言语。
也不知道她这话是只对自己一人说呢，还是八个入吴的女子听到的都是一样的话术。
但总之，目前连那剩下的六个女子都还不知道这个计划，阿禾是如何得知的？
“唉，阿萝，你真的想要为了一个从未谋面的人去送死吗？”姜禾的神情很是复杂。
“我不是为了他。”阿萝说。
“我只是一介庶人，可我有太多想要知道的事情。”
“我在西村看不见这些事情的答案，东村也没有，范邑也没有，我想，若我可以一直往上走，若我所站的地方足够高时，或许就有答案了呢？”
“哎呀，什么事，你倒是问呀，小禾什么都知道，你让她告诉你啊。”孟弋急的抓耳挠腮。
阿萝只是笑了一笑，换了个话题：“你二人可知如今越国的形势？”
“大概是很危险的吧。”姜禾说话的语气没什么波动。
越国怎么样，跟她有什么关系？
“知道又怎么样？”孟弋也很是无所谓。
她以后是要遁隐山林的，山下这些俗事，不必放在心中。
两人这种混不吝的态度，气的阿萝深吸一口气。
她自认不是什么忠君爱国之人，否则就不会对“美人计”这么抵触。
可话又说回来，身为一个越国人，怎能对自己所长大的地方，一点感情都没有？
即使是对越国没有感情，那么那些朝夕相处的村人呢？那些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呢？
怎能如此冷血？
姜禾一看，人前向来挂着一张笑脸的阿萝，此时脸黑的几乎都能滴下墨汁来，赶紧反省了一下自己刚才的态度。
然后。
“我没错！”
勾践他就是不值得。
至于东村那些村民。
虽说穿来的这段时日，自己也和村人来往了一段时间，但这短暂的时间里，还不足以让她牺牲自己的未来，就为了给这些人创造更美好的生活。
这是姜禾的真心话。
更何况，未来十年，她就算拼尽全力，也只是给夫差打白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