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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穿越,从野人做起第231章飞人0%

第231章飞人

这些被历史详细记载了死因的女子,有背负着“祸水”之名的,有肩负着政治重任的,有如阿萝这般,明明忠君又爱国,出色完成任务的。

但无一例外,全都得死。

谁也别想安安稳稳的终老。

但那些遗臭万年的歼臣,往往都能安度晚年。

不要以为夏国和小日子一样,有崇拜死亡的癖好,夏国先祖历来崇拜的都是长生。

即使不能长生,那也最好是活着。为了活着,可以想尽各种办法。

好死不如赖活着。

蝼蚁尚且贪生。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识时务者为俊杰。

小不忍则乱大谋。

你看,大家心知肚明,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因为只有活着,才是真正值得去拼命的事情。

更何况,这是个阶级分明的世道,人上人不用劳动就可以衣食无忧,人下人一年四季不停劳作,也没有足够的衣服裹身,没有多余的粮食存仓。

要死也是这些脑满肠肥的贵族去死,因为这本就是他们应尽的义务。

庶民?庶民每日劳作,却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还不算为国尽忠?非得把贱命一条都给贵族才算是吧?

靠北,啥玩意儿啊,一边玩去吧。

*

两人在集市中转悠了一圈,姜禾把家里缺的盐补了一大罐子,又换了一小袋子粟米。

这些是给家中那两个小的吃的,自从断奶之后,两人的吃食就大大增加。

如今正值新麦收割的季节,集市上有不少人背了自家的麦子来,姜禾用几枚小钱,就换到了一背篓麦子。

她有点后悔今天出门钱带少了,唉,只怪阿母太抠门啊,直接给一枚大钱不行么?

你看看,这新麦,磨成面粉不知道多香呢。

又值江河汛期多时,什么鲤鱼鲫鱼鳊鱼鲇鱼,简直个顶个的肥美啊。

姜禾没钱了,便只好用刚买的麦子换了两条鱼提在手里。

五月梅子黄,许多小摊上零散的堆着小堆梅子,价格极便宜,一小把粟米就能换得一篮子。

篮子是卖梅子的人送的,编织的十分粗糙,估计装上几回东西就散架了,但免费的东西,要啥自行车。

姜禾换了一篮子,和阿萝边走边吃。

你一颗,我一颗。

阿萝什么也没买。

如今家中的一切衣服和食物,都已经由范姒包揽,什么也不缺。

正是因为范姒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所以阿萝才觉得迷茫。

但凡范姒对待她们母女的态度恶劣一些,她都不会如此纠结。

梅子虽很甜,但偶尔也会吃到酸倒牙的变异果子,阿萝便吃到了一颗。

被酸的连声呛咳起来。

姜禾忙把没吃完的梅子随手搁置一旁,然后拍了拍阿萝的背帮她顺气。

咳嗽了好一阵,阿萝这才重新抬头,勉强对姜禾一笑:“好了。”

本来苍白的脸,因为咳嗽,反而红润了些。

让旁边几个本就一直偷偷在看阿萝的男子更是呆滞。

等反应过来后突然发现,诶?今日这西施身旁,既无范府的家丁,也无那些同村的村人呐。

只有一个看着便是野人的女子跟在身旁,多半是范府的仆人吧。

真是好机会。

“窈窕淑女,君子好...”其中一个胆大的,直接往前走几步,迅疾的朝着阿萝靠近。

君子好逑的逑字还没有说出口,此人已成了一颗球,飞往不远处一户人家。

咚的一声。

“啊呀,这是闹什么?我正待修葺屋顶,你怎地掉了进来。”主人家听到动静,开门一看,就见了一个人四仰八叉倒在自家屋前的干草堆里。

连忙惊呼一声,把人给提了出来。

好逑兄被人拉起后,看看身上,竟然毫发无损,想起刚才发生的事,不由涨红了脸,对着姜禾的方向怒目而视。

手哆嗦着指着她,尔尔尔个不停。

事情发生的太快,其余几个人根本没看清怎么回事,只知道同伙瞬间就飞走了啊。

色心壮人胆,虽不知道同伙何时装了翅膀飞走了,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等到第二个空中飞人之后,终于弄清了怎么回事。

原来是那个瘦高个的仆人干得好事,她好生大力,一手就能将人提起再抛飞啊!

几个登徒子嚯的一下退开几丈远。

周围看热闹的群众纷纷鼓起掌。

“好,好,再来一遍。”

姜禾满头黑线。

干什么?我又不是卖艺的。

此处哄闹声,引得远处市正注意,不多会,便有小吏提着鞭子过来了。

“作甚作甚?”

卖艺童子见势不好,拉着女娃,飞快逃离事发现场。

*

吴越两国数年来争斗激烈,对于周边国家,也各有影响。

尤其是楚国,刚经历完柏举之战,还在恢复期呢,生怕吴国又发起进攻。

对于楚国来说,吴国太强了不行,越国太弱了也不行。

最好是他俩水平相当打的有来有往,就近的楚国才能苟着安心发育。

吴越要是能一直打就好了,这样吴国就没有心思进攻楚国了,楚国上下出奇一致衷心希望着。

可惜世事总是不如意,去岁越国败于会稽山一事,其他国家尚不知,可离得近的楚国,已经得知了此事。

楚国不得不和越国联合一下,免得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但楚国自己也忙得焦头烂额,没有能力经济支持,也没什么人才可以推荐,只能派出一些年轻的贵族将领,来越国支援建设,表示支持。

其中有一个叫做沈诸梁,说起这个名字,大家可能不太熟悉,但说起“叶公好龙”这个成语,大家就都知道啦。

这个沈诸梁,正是叶公好龙的主角,未来的叶公。

此人刚至范邑城,正准备在集市中四处走走,观一观越地的风情,就见了这奇异的一幕。

想不到越地一个平平无奇的仆人,就有单手提人后扔飞的本事。

这越地简直能人辈出啊,何以败在吴国手中?

我看必不能够,越国定能翻身啊。

找出竹简,记下:X年X月,观越国集市,一奇人单手将人拎起扔飞。

*

第二百三十二章为何

两人奔至城门口,这才停下。

阿萝虽有些气喘,好在没有咳嗽。

她心情很是不错,看着姜禾的眼神里都是笑,姜禾便也跟着笑。

“刚才那群人真傻。”一边笑,一边不忘顺口吐槽几句。

阿萝回想起刚才那两人被扔飞前的表情,不由莞尔。

一阵时日不见,阿禾的力气似又增长了许多,竟能随手将人丢飞。

笑完之后,姜禾才想起那篮没吃完的梅子忘了拿。

好家伙,用一把麦子换的啊,好心痛。

阿萝安慰她:“山中有野梅,空时我可带你去摘。”

姜禾看她此时面色不错,随口应下:“好啊。”

依她的观察来看,阿萝这心口疼,实际应该叫做胃疼,因为她每次捂的位置都是上腹部。

至于怎么得的,大概率是之前母亲卧床,家里重担都压在阿萝一个人身上,再加上长期的浣纱劳作,浸染在溪边寒湿的环境中,脾胃受寒了。

姜禾不知道怎么治,只知道胃病得慢慢养才行。

她从前给阿萝开的药,其实就是养胃的,甘草干姜野生红枣熬煮后喝下,只能缓解,不能根治。

但有句话说了,胃是情绪器官,因为大脑和肠胃之间有海量神经是直接相连的。

人一紧张、焦虑、生气,信号就能快速传到胃,然后胃就开始痉挛、收缩、乱分泌胃酸。

阿萝最近怕是没少思虑吧,姜禾想。

“在此等何人?”阿萝问。

她两人已经在城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了。

“弋姐在城中贩卖皮毛,我们约好在此等候,应该再过不久就,哎,出来了。”说人人到,孟弋背着弓箭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一旁。

“走吧。”孟弋松了松背篓的麻绳,示意回家。

三人并排行走,阿萝走在中间,看了姜禾一眼,又看孟弋一眼,随后说:“孟弋家居东村何处?下次我去拜访阿禾时,也好去你家看看。”

毕竟不知道还能在西村住多久呢,好歹相识一场,合该拜访的。

孟弋看她一眼,皱了皱眉,然后从背后竹篓中掏出几颗饴糖来,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

“吃吧,看着似是比上次更瘦了。”

姜禾目瞪口呆。

我的呢?

孟弋看看她,摊开手:“没了。”

姜禾翻了个大白眼。

都换糖了,也不知道多换几颗。

*

三人直接去了阿萝家,她母亲去了地里干活还没回来。

正好,姜禾有话想问阿萝,阿媪不在更方便。

还是原来那两间草屋,依然收拾的很齐整。

阿萝拿了张草席出来,三人席地而坐。

姜禾还在想应该如何开口,阿萝先说话了。

她说:“阿禾,我心中有许多不解,不知你能否为我解惑。”

她问,为何越国,乃至中原诸国,贵族们都不事生产,却依然可以坐享其成?

庶人日夜劳作不停,为何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何为国?何为天子?何为诸侯大夫?

这是她最想知道的。

也是她近日一直在想,却始终没有找到答案的。

遂一见面,就迫不及待都问了出来。

孟弋一脑袋问号。

这还用问吗?因为贵族们都很坏,庶人都很傻呀。

哦,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傻吧,她看了姜禾一眼,又看阿萝一眼,再看自己一眼,满意点头。

问题太多,虽然姜禾每个大概都能答上来,但阿萝肯定听不懂。

国家的初始,是阶级矛盾不可调和的产物,本质上是统治阶级用以压迫被统治阶级、维护自身利益的工具。

阿萝只是吃了没有读过马克思的亏。

“国,应该是为了保护你和我的生命、自由以及钱财的地方。”姜禾说。

这是她认为的国存在的意义。

“那越国岂非并不是国?”阿萝不解。

因为越国一直在夺走庶民的生命、自由和钱财。

姜禾说:“确实不算。”

阿萝问:“是因为越国是蛮夷吗?那些中原诸国难道不是这样吗?”

“据我所知,这个时候的任何一个国家,对于庶民来说,都不能算国。”姜禾回答。

“你怎么知道?”阿萝一愣。

据我所知,这个时候?

这句话引起了她的疑惑,只是一点疑惑,并没有别的头绪。

孟弋跟着说:“就是,你又没离开过越国,你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山越罢了。”

姜禾挠头。

“嗯,怎么说呢,虽然我没有离开过越国,可我觉得其实人嘛,无论在哪里,变化都不会太大。”

主要是大环境太差了。

你怎么去到哪,哪环境就不好,咋滴你是破坏环境的人啊?

姜禾脑中有点不受控制的想起这句话,随后赶紧摇摇头。

本山大叔泥奏凯!

事实如此嘛,现在这个世道对于庶人来说,就是不太行。

“哦,那些贵族都是贪心之辈,日日压迫我等野人,这越国只能算他们的国。”孟弋说。

姜禾继续挠头,这个,怎么说呢,虽然把原因归咎到贵族身上很简单,但这也不是问题的答案。

根据她了解的历史,这个时期其实很多小国家的贵族,日常过的都还没姜家好呢。

归根结底还是生产力的原因,太低了。

所以大家活得都很苦。

阿萝看姜禾一副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的表情,不由沉思。

姜禾刚才那句人在哪都不会变的理由并没有说服她。

她认为自己应该换个问法。

“庶人是否可以有别的活法呢?”

总觉得阿禾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当然有啊。”这个问题姜禾回答的毫不犹豫。

她前世的身份其实也算个庶人吧?呃,可能比庶人好一些,那就算国人吧。

看看越国的国人,和她这个上完大学的国人,区别简直是两模两样啊。

“可你说人在哪里都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庶人无论去了哪里都还是庶人,如何换个活法。”

姜禾顿时来了精神。

哎,这个问题嘛,其实已经有人回答过喽。

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

这句话,很可以回答阿萝那个问题。

不同的环境,可以有不同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