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笔墨
编教材还费了姜禾好大一番力。
并非为了内容发愁，而是笔墨的问题她得解决。
纸这东西虽然轻便，但和有把石刀就能随便刻的竹简木牍比起来，书写起来要麻烦得多。
碳条不行，写出来的字太粗大，一张纸写不了几个字就占满了，浪费纸。
毛笔，可以做，但写字效率太低，不如硬笔好使。
她得把硬笔琢磨出来。
目前手边最简单也最快能够造出来的，就是羽毛笔。
为此不惜动用了子瘳的德鲁伊能力。
“要不你问问你朋友，哪里可以捡到大雁羽毛，我很需要啊。”某一天的姜禾如此对子瘳说道。
子瘳信心满满的表示包在她身上。
姜禾见妹妹应的如此干脆，有些怀疑，但她也没有别的人脉，只好继续说道：“可不是什么毛都行的，要那种长在外面的长长的那种，要很直溜，羽毛中间是空的。”
子瘳还是说没问题。
整个红石部附近的山，都是白猱那个族群的地盘，捡拾废弃的大雁羽毛，不算难事。
于是没过几天，进山的子瘳回来之后，就递给了姜禾五根完美大雁羽。
就如她要求的那样，长度在25-40cm之间不等，羽管粗硬、中空，一看就能储存不少墨水。
子瘳很是得意的接受了姜禾的大力表扬，且还说：“再过几个月，就是大雁的换毛期，到那时，水边沼泽地里到处都是这样的羽毛，我让它们多多的捡给三姐啊。”
姜禾乐的不行，靠谱，老妹太靠谱了。
小时候的姜禾没用过圆珠笔，整个班的同学都和她一样，用的铅笔和钢笔。
劣质钢笔用着用着就会漏墨，有一次写字时又漏了满手的墨汁，于是她把钢笔拆开，看看这东西是哪出毛病了。
最后发现是笔尖松动。
问题确实是找到了，但钢笔已经被拆的七零八落......
只好重新买了一支，为此还被家里老人念叨了几句。
一支钢笔，在她那个时代，不算便宜。
若不是漏墨问题，原本该用几个学期，直到笔尖开裂用不成为止，但因为她提前拆了，所以花了不必要的钱。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啊，因为弄清楚了钢笔的内部结构，她成了班里修钢笔的专业人士。
所以只要有材料，钢笔她也是会做的。
没材料，还是羽毛笔更简单易得。
毛细现象+储墨空腔+刀口导流，就是羽毛笔可以用来书写的三大原理。
普通人也可在家DIY一支哦。
至于墨水，不难解决。
族中那几口大铁锅，被姜禾征用！
长期被烟熏火燎，铁锅的底部积了一层厚厚的黑灰。
刮下来放进陶碗里，加水直接调和，就是天然的墨水。
第一批制作出来的竹纸，质量差强人意，但只以水调和的初始墨水，质量太差，导致刚写上去，便洇染开来。
等第二天一看，嗬，字体糊的姜禾都不知道自己写的什么了。
这不行，继续改造。
不想让墨水洇开，那就用个什么胶给它调一调，让墨水写在纸上之后就被粘住。
孟弋的鱼胶又遭殃了。
反复调试配比，胶太多墨水容易堵，胶太少又起不了太大作用。
如此耗费几日，总算是得到了一瓶配比平衡的合格墨水。
只要有了配比，后续大批量制造就不成问题，但羽毛这个时节不好找，所以，最终只有几个老师用上了羽毛笔加墨水的配置。
剩下的同学，就还是用石刀加竹简木牍来学习。
教材也不能每人一本，而是只有老师才能各拿一套。
不过，这些困难都只是小事罢了，以后都能解决。
*
每个班的老师，平日里除去教学之外，晚上还要额外去姜禾住处学习新课程。
学习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作为她未来班底的中坚力量，要一直前进！！
屋中点了几盏铜制油灯，光线充足。
三张桌子，各自挑个位置坐下，开始学习。
每个人的学习内容都不一样，根据姜禾制定的课程来。
一般学两个小时就差不多了。
计时方式比较简陋，两个陶罐，上面的陶罐底部开一个极小的孔，下面另外垫个空陶罐。
上面的陶罐倒满水，等到水都从细孔中流完，大家便可以各自回家睡觉了！
至于更加严谨的计时工具，还在研发阶段，姜禾和张工两个正在努力克服中...
*
学习时间结束，收拾好用具，众人准备各自回房睡觉。
姜禾叫住阿萝和孟弋，于是其他人离开后，三人顺势坐至篝火边。
火势虽不大，但这房间保暖能力很强，所以整间屋子都是暖融融的。
屋内烤火，烧柴的话总有烟雾呛人，所以烧的不是柴，而是炭。
窗户开了一条细缝用来透气，偶尔有大风刮过时，才会有冷风被吹进屋中。
虽说夜间都来这间屋子学习，不过子瘳每天早上都会把地面用芦苇扎的扫把扫的干干净净，所以一眼看去十分整洁。
族人们住的房间里，火塘大多只是在地面上随意的挖个坑，姜禾房间的却正儿八经的把四周用砖砌了一圈，方正好看。
火塘旁边的地面铺了竹席，竹席上面几个苇草编的蒲团。
姜禾自己喜欢坐凳子，但族人们有点不适应，所以这蒲团是给来她屋中的族人准备的。
阿萝喜欢蒲团，姜禾也就不好坐在凳子上，只有孟弋大大咧咧一屁股坐到矮凳上去。
“自从来到山里，我便一直忙于事务，忘了问你。”姜禾用棍子从灰堆里拨出一堆小板栗，一颗颗捡出来，放在一旁晾凉。
随后继续问道：“忘了问你，进山之后，可否有觉得何处不适应？”
阿萝闻言想了一想，回道：“一开始是有些不适的。”
姜禾惊了，她只是客气的问问，没想到阿萝真的遇到问题了！
“怎地？是族人做了什么吗？”她回想了一下，好像没听说过阿萝和谁起过冲突呀。
阿萝笑着看了姜禾一眼，安抚：“你也太心急了些，听我把话说完。”
“我说的不适，是说族中和山下那些截然不同的生活习俗。”
“你也许不知，我从前住在山下时，每晚都睡不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