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住在一个村里,村人之间平时的关系总体来说是很融洽的,但人和人相处时,怎么可能没有摩擦和矛盾呢?
阿萝和村人并没有什么很大的矛盾,但因为她的那张脸,常会给她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村里有那么几个混不吝的无赖混子,无聊时总趁夜去敲阿萝家的门。
虽说最后事情总以阿萝母亲大骂,邻人出来帮忙驱赶结束闹剧,但这些人乐此不疲。
西村里胥也管不了这些人,再加上他们除了阿萝家,并不去别人家骚扰,阿萝家又是孤儿寡母的。
于是为了和谐,里胥总是劝告阿萝忍让一番。
这些人只是趁夜敲门,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里胥每次劝告时都这样说。
阿萝能怎么办呢?她们母女二人在村中,虽受着无赖的骚扰,却也时常受着村人的照拂。
甚至每次进城也必须和许多同村人一起,才能免于被外人纠缠。
后来么,因为认识了范夫人,村中那些无赖倒是消停了些,但紧接着,外人又开始频繁打探她的消息。
不乏最终打探到西村,继而打探到她家门口,见面就是一通自我介绍,自诩深情,再求娶的男子。
连续几次发生这样的事情,村里不得不加强了戒备,恨不得一只鸟飞过来都要被盘问你干什么。
走在街上时,阿萝已经尽量减少了和人对视的次数,但人要走路,就不得不看路不是?
看路时无意迎上一些人的目光时,对面的人便马上会一脸痴傻的模样盯着她发呆。
这还算好的,有些身边会有妇人同行,见了自家男人这幅痴呆样子,不去骂那男人,反而来骂阿萝勾引自家良人。
好端端的走在路上,怎么就勾引你家良人了?
阿萝有个同村的堂妹,叫做苹苹的,帮着阿萝回骂:“你家良人长得口歪眼斜,莫不是三岁得了风寒,留下宿疾?”
妇人气急嚷嚷哪里口歪眼斜了,良人明明长得周正。
苹苹继续讽刺:“你看看那痴呆样子,还不赶紧寻医,否则待治好了,也只是个流涎的痴儿!”
由于每日都要这样和旁人来回大骂几百回合,因此苹苹熟记许多骂人话术,无论对面妇人怎么说,都能迅速怼回去。
妇人败下阵来,拉着自家兀自一脸痴呆的良人,骂骂咧咧的走了。
苹苹冲着两人翻个大白眼,拉着阿萝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诸如此类的事件,实在是多的数不清。
但,自从她搬进山越之后,这样的事情,就以断崖式的跌落速度,几近于消失了。
族中女子居多,阿萝刚来时,虽也有看着她发呆的,但呆完之后却不是上来纠缠,而是。
“女娃虽长得好,可太瘦了些,山下莫不是没有吃饱饭?”
又或者是:“以后你就是山越人,这样清瘦可不行,明日早起同我一起打水,练练力气!”
还有的说她说话声音太小了,大声点。
又有问她做什么老是低着个头,山里又是石头又是树的,不抬头怎么看得清路?
有时也会遇上族中的一些男儿,不过那些还未赘的男儿见了阿萝总是赤红了脸不敢说话,那已经赘了妻主的,盯着她发呆时,总会被妻主一个巴掌拍过去,呵斥。
“看什么看,你也不看看自己长得什么样子,白日做梦。”
随后还要再加上一句:“长相平平也就罢了,我看你为人老实才赘你,没想到心思还挺多。”
最后均以男子唯唯诺诺的道歉结束。
自从搬来山中,便再也没有因为某个男子盯着她发呆,继而被牵连被辱骂。
每晚也再没有无赖地痞来敲门,门外通常只有山中某处传来的野兽声音,以及呼呼的风声。
这些,一开始都让阿萝很不适。
但她现在适应了,她每晚都能安睡,然后早起去给族中打水。
一开始只是取一罐子水,走一半路就喘气,最后被族人笑哈哈的把水接过,她空手回来。
但现在,她已经可以来回取水三次,也不气喘了。
她也学了姜禾那样,说话的时候总是看着别人的眼睛,而不是躲躲闪闪。
这样确实更好,眼睛,往往可以比表情更能显露一个人的真实想法。
她也不再低着头走路,而是抬头挺胸,大大方方的。
当然,最让她高兴的,还是她的身体。
她的心疾,已经许久未犯了,且身上还长了许多肉。
不知道是因为每天早上汲水锻炼的呢,还是因为她心情变好了。
听完后的姜禾长吁一口气,然后笑着说这都是好事啊。
阿萝也跟着笑。
留下孟弋一个人满头雾水,不知道这点事有什么好高兴的。
既然姜禾非要自己留下来听她们两个说话,那她也问个问题。
“如我这般的普通资质,为何也要被你分去大班?我想去中班!”孟弋很认真。
姜禾一听,不住摇头。
阿萝刚才还只是微笑,这会儿听了孟弋一本正经的疑问和诉求,则是直接笑出了声。
这个孟弋...
就在孟弋忍不住想要打人时,姜禾终于笑够了。
对上孟弋喷火的眼睛,姜禾赶紧装作一本正经的问:“你的梦想是什么?”
孟弋一脸问号,梦想是什么东西?
“呃咳,就是,弋姐你以后想要做什么呢?”姜禾又问。
孟弋:“打猎,隐居,不和别人往来。”
姜禾猛猛摇头说那可不行。
她又问孟弋为何非要隐居呢?
孟弋说感觉和人打交道实在是太麻烦了,还是和山里的动物更处得来一些。
“那以后,若是你可以做到不和人打交道,却可以指挥许多人为你做事,你还想要隐居么?”姜禾问她。
孟弋认真想了想。
感觉好像还行?
但这怎么可能呢?想让别人听自己的话之前,总要和他们说更多的话才行啊。
说话很累,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