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君臣相欢
伯嚭听了这话,心中想的自然是,你那国君一归国,我岂不是就无法再得蜡烛之利了?
你不承诺继续以重金慰我,我自也不会使尽全力。
范蠡犹如伯嚭肚里的虫,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般,十分上道地又说。
“此新奇器物不过是开端,我那女弟有许多法子,可以继续精进蜡烛工艺,届时销往列国,钱财必源源不断。”
“待国君归国之后,凡太宰心仪之珍宝、名贵器物,越国定然优先供奉,岁岁不断。”
听到这里时,伯嚭才终于张嘴,笑道:“这如何使得。”
范蠡这样的人精,怎会不懂他言下之意就是这可太好了呢。
于是他也露出个真诚笑脸,拱了拱手:“还望太宰体恤我主处境,多多在吴王面前周旋进言,成全我主归国之愿,事成之后,越国无穷财物,必与太宰共享!”
伯嚭喜得见牙不见眼,连声招呼范蠡。
“喝,再喝一杯!”
范蠡恭敬饮下醴浆。
*
作为十分看重自己“拿钱就办事”名声的伯嚭,目前虽还没有收到钱,但已经被范蠡允诺的巨大利益给勾的涎水横流。
去年的蜡烛都能得那么多钱,今年又有列国权贵都等着要买,获利必然更多啊!
他得卖力游说夫差放人才行。
自来歼臣心思都是极为活泛的,且很会揣摩人心,对于魅上欺下之术,无师也能自通。
所以歼臣总是可以成事,因为脑子活泛想法多啊。忠臣也屡屡成功被害,因为太轴了,真信什么我与国君无慊隙,他必不会听信谗言的话。
据伯嚭这几年的观察来看,夫差这人,虽继任不久后就成功报了父仇,略有些才智,但于政治一事,与三岁幼儿无异。
那中原诸国之间打了多少年了都,从来也没听说过有哪个国君赢了以后,这样欺辱败国之君的。
是他们不想吗?不,是他们不能啊。
再厉害的国家,总有一天也会吃败仗的,大家都希望败了以后还能留住宗庙社稷,继续享受供奉。
都是周天子亲封的诸侯,何必你死我活呢是不是?
也就是蛮夷,才不懂这个规矩,伯嚭心中鄙夷,口中说的却是。
“臣启大王,今日有一事,深思许久,斗胆进言。”
夫差正坐在席上,看着下方的轻歌曼舞,心情不错,便语气高兴回道。
“太宰尽可直言。”
“大王,那勾践两年为仆,已然俯首称臣,越国朝野上下也尽数畏服大王之天威啊。”
夫差本来看跳舞就看的兴起,再被伯嚭这么马屁一拍,心中更是大悦。
不过他此时尚年轻,当国君也没几年,所以还算清醒,对于伯嚭这个人的属性,心中倒也略知一二,知道他的话也就是听个乐。
伯嚭见他高兴,便继续说:“只是......”
只是什么?夫差不耐烦的看他一眼。
伯嚭赶紧屁颠屁颠又说:“只是,大王如今手握威震东南之强兵,实在不该困于吴越一隅之地啊!”
此话顺利引起夫差的兴趣。
他虽只是个蛮夷之地的国君,但对于最近中原诸国之间骂他刻薄无德的话,倒也不是一点都不在意。
只是在意也没办法啊,越国他可以打,楚国他可以打,因为这两个一个是跟自家一样的蛮夷,一个是敢自称为王的狂悖之徒,打就打了呗。
那中原诸国却不一样啊,他这个蛮夷若真敢招惹,那中原诸国就真敢联合起来把他灭了。
所以只能隐忍不发,装作不在意。
“哦?太宰有何建议啊?”
这伯嚭自来是个心思活泛的,说不定真有什么好办法?
“如今天下大势,中原才是诸侯稳定逐鹿的根本所在。晋、齐坐拥中原沃土,号令各路诸侯,世代把持盟主之位!”
伯嚭的口气似乎带着些不屑,引得夫差也跟着不高兴。
就是,那晋齐有什么了不起的?霸主之位应该大家轮流坐,凭什么一直让他们占着?
“且不说大王你勇武盖世,那先王亦有称霸之志也!大王心中必也有北上会盟,扬吴国威名之心,让天下列国皆俯首听命!”
夫差顿觉有醍醐灌顶之感。
对啊!他不能攻打中原列国,但他可以做老大,让他们都听自己的话啊!
以前怎么没想到?可能因为以前从来没有哪个蛮夷当上过霸主吧。
夫差想起伯嚭以前是楚国人了,暗想怪道虽楚有材,晋实用之,那晋国如此强盛,说不定就是因为楚才多啊。
“太宰,继续说。”夫差顾不上继续听歌,专心听伯嚭说话。
伯嚭便继续情真意切游说:“可若想北上争霸,如今却有一阻碍在前。”
“何阻?快说!”夫差急不可耐。
“国君如今扣押勾践一事,实在有许多隐患。”
听这意思,似乎自己不该继续扣押?
心里有些不高兴,但北上争霸这事,实在是让夫差心痒难耐,于是便耐着性子听伯嚭继续分析。
“一来那楚昭王一直与我国敌对,就勾践一事,必然借机联络诸侯,以大王欺凌国君、暴虐之行为由大肆非议;二来那越国臣民本就心怀怨怼,国君久拘于吴,国内势必人心惶惶,叛乱隐患难除。’”
“届时,我方不得不常年留重兵镇守南疆,大量兵力粮草被牵制于此。”
“大王哪里还能腾出余力来挥师北上,争夺中原霸权呐!”
伯嚭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状,表情悲伤,比死了亲爹都真。
夫差被这沉痛的情绪感染,心中不由一沉。
太宰所言甚是!
可恨,那勾践不光杀了君父,如今竟还要阻挠我北上之路,真是该杀!
一时心中杀意更甚。
伯嚭看着夫差那杀气腾腾的脸,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悲痛的表情僵住......
好在夫差冷静了一会,想起伯嚭刚才说的一堆想要争霸就什么什么的话,这才回过神,让伯嚭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