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发烧了
期末考临近前,学校给学生放了两天假。
陈枝夏和陈秋述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安静吃着昨晚剩下的饭菜。
陈秋述和大多数孩子不太一样。
别人家的小孩不是玩手机打游戏,就是摆弄各种玩具,而他却像个设定好的打印机,除了上学,其余时间几乎都在写作业,初中的课本早已被他写得密密麻麻。
陈枝夏无意间瞥见他的数学作业,又惊讶的发现,他已经在写高一的内容了。
他们从小生活在福利社区,她没少听见邻居夸陈秋述是个天才,将来一定大有出息这些话。
可她一直不以为意。
直到这一刻,陈枝夏盯着陈秋述作业本上的一道数学题,看愣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为什么这道题选B啊?不应该选D吗?”
陈秋述抬眼,无语地看了她两秒,抓起笔在草稿纸上迅速画了个坐标图,给她解释:“你看,首先我们要明确,六分之Π到十二分之五Π不能超过半个周期,并且题目说的是,对称轴单调递减,所以就相当于是最大,以六分之Π就应该画在这个位置……”
陈枝夏听得很专注。
陈秋述的解题思路确实与众不同,既清晰又容易理解。
她不禁在心里感叹,原来聪明人的脑子是这样转的。
真想和陈秋述换换脑子。
“……明白了吗?”陈秋述问。
陈枝夏反应慢下半拍,回神道:“哦,明白了。”
陈秋述看着她依旧茫然的表情,嘴角一撇,不高兴地瞪她:“你明白个屁啊,我白讲了!”
“不是,你要不再给我讲讲这个w为什么等于2?”
“……”陈秋述翻了个白眼。
陈枝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陈秋述:“陈枝夏,你这么笨,你喜欢的人会喜欢你吗?”
陈枝夏脑子嗡地一声,愣在原地。
“我吃饱了。”陈秋述摇摇头,收起草稿纸,起身回了房间。
陈枝夏望着陈秋述离开客厅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
陈秋述说得没错。她就是很笨。别人十分钟解出的题,她要花半小时才能追上,别人一节课背完的课文,她要耗掉三节晚自习。无论怎么努力,她都好像永远追不上别人的起点。
就像张槐喜欢聪明的女生,而她,永远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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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进考场当天,陈枝夏莫名感到脸颊有些发热,但她当时并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低烧。
考完试的傍晚,陈枝夏躺在宿舍,浑身软绵绵的。
室友有的在洗澡,有的结伴去食堂。
江桐的哥哥提前放寒假顺路来给她送东西,叫她到校门口拿礼物和零食,眼下江桐也不在宿舍。
陈枝夏只觉得自己浑身使不上劲,没什么力气,想着大家都在排队洗澡,等她们洗完也该上晚自习了,就决定提前去教室。
从宿舍楼到教学楼,会经过篮球场。
这几天晴川市稍微回暖,但气温仍然很低。
球场上不像夏天那么热闹,只有零星几个打球的人和正在跑步训练的体育生。
体育生分成男女两列长跑,围绕着操场,喊着口号,脚步整齐有力。
打球的男生也没认真打全场,只是半场热身,随意投投篮。
陈枝夏精神不太好,这是她第一次没有下意识朝球场方向望去去寻找张槐的身影。
张槐虽然因为腿伤退出了校队,但偶尔还是会来投投篮,活动一下。他站在三分线外,轻松投出一个空心球。
宋贺诚和谢慕白陪着他,李嘉言则还在体育生的队伍里,听教练训话。
宋贺诚跑去捡球,丢回给谢慕白,对张槐抱怨:“我感觉我文综要完,地理一题比一题难写。还有历史第七题,说什么,一个青年女工站在‘土高炉’旁,手里托着刚铸好的‘钢锭’,标题是‘千炉齐放,全民炼钢’……问,这到底体现当时哪个经济战略?”
张槐笑起来,梨涡浅浅映在嘴角,脸上还有运动后的汗水:“那你选了什么?”
宋贺诚懊恼:“我本来选A的,结果交卷前改成了C。考完和老谢一对答案,发现改错了,妈的气死我了。”
张槐和谢慕白都笑了。
谢慕白说:“犹豫就会败北。”
张槐笑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还在队伍里的李嘉言。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李嘉言那边估计又要被教练拖训了。
他朝宋贺诚和谢慕白摆摆手,拿起凳子上的校服外套:“你们继续,我去趟小卖部。”
宋贺诚问:“这么早走?”
谢慕白帮忙解释:“李嘉言还没吃饭。”
宋贺诚“哦”了一声,点点头:“行,那我俩再打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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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槐走出篮球场,在厕所外的公共洗手池用冷水洗了把脸。
抬头时,正好看见陈枝夏从这条路经过。
女孩走得很慢,神情不太对,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绵的,仿佛随时会倒下。
“是心情不好吗?怎么一点精神都没有。”张槐的目光随着她的身影缓缓移动。
冬天的风又冷又猛,从宿舍楼一路走来,陈枝夏越来越觉得身体不对劲。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明显发烫。
是的,她发烧了。
陈枝夏只觉得头晕眼花,注意力没法集中,脑袋越来越沉,脚步也像灌了铅。
下一秒,她双腿便软下去,整个人跌倒在地,头也重重磕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张槐心头一紧,立刻冲了过去,扶起她,声音急促:“陈枝夏,陈枝夏,醒醒!”
扶起她时,他清楚地感觉到陈枝夏身上的温度,烫得吓人。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眉头紧锁:“怎么这么烫……”
随后,他一把将人抱起,直奔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