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要退货！
那通电话挂断后，陈枝夏沉默了许久。
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开始发狠，让她一定要考上一所好大学，一定让爸妈为她骄傲，一定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就像一只决心出发的鸟，从此永不服输，也永不回头。
江桐发现，陈枝夏期中考进步后不仅没有松懈，反而学得更拼命了，几乎是一种近乎变态的专注。
连大课间跑操，她兜里都揣着单词本，见缝插针的背。
江桐忍不住凑过去：“夏夏，你最近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陈枝夏“嗯”了一声，头也没抬：“为什么这么说？”
“你抬头看看周围，”江桐夸张的比划，“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明天就高考了呢。不对，你这劲头，说是考研党都有人信！”
陈枝夏轻轻笑了，眼睛还停在单词上：“哪有那么夸张。这不是快期末考了嘛，我英语完形填空总是丢分，老师说得多积累词汇。”
“这才刚过期中考不久！”江桐想起陈枝夏期中考的英语，明明考了118分，这叫基础差？
她无奈道：“你这都叫基础差，那我算什么呀。”
陈枝夏终于抬起头，眼睛亮亮的：“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背？我们一起进步！”
话落，江桐猛地摇头，边走边揉太阳穴：“哎哟~我一定是出现幻觉了，怎么眼前冒的不是金星，是abandon？”
陈枝夏拿她没办法：“你啊。”
江桐立刻挽住陈枝夏的手臂，撒娇道：“我不管，你得陪我去趟小卖部，我饿了。”
“行，”陈枝夏笑着摇头，合上单词本“走吧。”
“走！趁现在人少！”
课间操结束，陈枝夏就被江桐拉去了小卖部。两人刚走到门口，就遇见了周祁。
上次周祁约陈枝夏周末去宠物市场，还发生了一件趣事。
两人进到一家宠物店里，周祁在店里左挑右选时，陈枝夏不知怎么的，特别招小动物喜欢。
两只大金毛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竟径直朝她跑来，亲昵的围着她打转。
一开始陈枝夏还有些拘谨，不好意思主动去摸。
谁知两只狗狗直接在她脚边蹭来蹭去，尾巴摇得欢快，仿佛格外喜欢她身上的气息。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姑娘，见状也笑了：“果果和花花居然这么亲你，真难得。我刚来的时候，它们可怕生了。”
陈枝夏有些意外，低头看了看脚边毛茸茸的脑袋，轻声问：“请问可以摸摸它们吗？”
“当然可以。”
周祁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走过来摸了摸花花的脑袋，对陈枝夏笑说：“看来叫你来帮忙，真是选对人了。”
陈枝夏抬头问：“你选好了吗？”
周祁摇摇头：“还没。”
“笙笙喜欢什么品种的狗狗呀？”陈枝夏一边轻轻揉着果果的耳朵，一边问。
周祁沉默了两秒，看向同样在蹭他裤脚的花花，忽然反问：“你喜欢什么品种的狗狗？”
“我？”陈枝夏愣了一下，“不是给你侄女挑的吗？”
她低头看向乖巧的果果，语气不由得软下来：“那当然是听话的金毛啦。”
说着捧起果果的脸，轻声问：“是不是呀，果果？”
结果，就因为陈枝夏这一句话，周祁当场把果果和花花都带回了家。
两人牵着狗走在公园里，陈枝夏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我就随口一说的，你还真把它们都买了啊？”
周祁笑着解释：“笙笙喜欢大狗，买两只刚好可以做个伴。”
“真的？”
“真的啊。”周祁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笑意，“当然，不排除我也喜欢。”
陈枝夏撇撇嘴，手里攥紧牵引绳：“那好吧。”
果果和花花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又活泼。路过街边花圃时看见蝴蝶，它们都兴奋的想扑过去。奈何被绳子牵着，只能急得哼哼。
陈枝夏心里其实很喜欢这两只狗狗，对它们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她忍不住想，如果自己有能力，一定要把它们带回家，好好疼爱。
可惜了，现在已经是别人家的狗了。
周祁看出她的不舍，笑着说：“要是想它们了，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带它们出来陪你玩个够。”
陈枝夏笑了：“那先谢谢周大少爷啦。”
周祁笑出声：“什么大少爷不大少爷的，你们班张槐才是真少爷。我跟你一样，咱俩都是平民。”
闻言，陈枝夏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她声音低了些，像在自言自语：“是啊……我跟他是不一样的。”
每每回想起当初江桐对她说的话，想起他的家世，想起生日会上旁人谈起他时羡慕的语气，还有他年年霸榜第一时从容的姿态，一种熟悉的落差感再次漫上心头。
好似无论自己怎么努力追赶，他们之间总是横亘着一条难以跨越的鸿沟。
“可望不可即”这五个字，大约就是对她这场暗恋最贴切的注脚。
周祁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夏夏。”
“嗯？”
“你喜欢张槐对吧？”
陈枝夏轻轻吸了口气，不否认：“嗯。”
“为什么？”
周祁停下脚步，语气认真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陈枝夏才轻声说：“喜欢不需要理由。从我见他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我一定会喜欢他。”
听闻，周祁眼眶隐隐泛红，眼神里掺杂着不甘，像在质问：“那凭什么是他？”
“什么？”
陈枝夏看向他，表情有些不解。
周祁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强压住情绪，语气恢复平静：“没什么……我只是想不明白。”
这时，果果忽然用力扯了扯绳子，焦躁地转着圈。
看样子是急着要找地方方便。
陈枝夏的思绪被打断，忙跟着它往前走，这个话题也就此搁下。
“果果好像想上厕所。”
周祁回过神，从她手里接过牵引绳：“你去那边长椅坐着等一下，我带它们去解决。”
陈枝夏点头：“好。”
不一会儿，周祁皱着张脸回来了。
陈枝夏以为他遇到什么麻烦，忙问：“怎么了？”
周祁气鼓鼓地瞪了一眼脚边两只无辜的金毛，像个赌气的孩子：“我要退货！”
“啊？”
周祁撩起自己的裤脚，露出惨不忍睹的鞋面。
原本干净的运动鞋，此刻鞋头湿了一大片，还沾着可疑的淡黄色。
他咬牙切齿地抱怨：“我都让它们忍一下了，马上就到厕所了！结果这两个二哈半路就尿了！还尿到我鞋上！”
陈枝夏一看，忍不住捂嘴笑起来。
尤其是看到旁边两只“罪魁祸首”还眨着圆眼睛朝她摇尾巴时，她笑得肩膀直颤，“噗哈哈……”
周祁看她笑得那么开心，又气又无奈：“陈枝夏，我说出来不是让你笑话我的。”
陈枝夏笑得蹲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那、那我能怎么办嘛？要不……我把我的鞋换给你穿？”
说完自己又笑得停不下来。
说实话，她一直觉得自己笑点有点怪，尤其当对方一本正经地解释这种窘况的时候。
周祁被她笑得没脾气，也忍不住跟着扬起嘴角。
那一瞬间，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小时候，他们也曾这样无忧无虑的放肆大笑过。
周祁拿她一点办法没有，只好边笑边摇头：“行啊，那你把鞋给我。”
陈枝夏接梗：“想穿小鞋就直说嘛。”
周祁无奈极了：“陈枝夏！”
“到！”
“你真是……”
“我真是个小可爱。”
周祁憋不住笑：“有病。”
“哎，病友你好。”
“滚啊。”
“哈哈哈哈……”
两人笑声飘散在傍晚的风里，轻松得像从未沾染过生活的重量。
没人知道，周祁有多希望这一刻梦久一点，再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