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认识姜珣学长吗?”
陈枝夏张了张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结合之前蓝女士说过的,因为她是京华的学生,才被昊昊选中,她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她看向姜昊然,声音放得更柔:“昊昊是因为想见哥哥,才选择老师的吗?因为老师跟哥哥是同一个学校的。”
姜昊然这次终于肯点头了。
原来如此。
陈枝夏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脸上依旧保持着温柔的笑意:“那既然昊昊想见哥哥,是不是该好好学习,做个听话的小朋友,才会被哥哥喜欢呀?”
姜昊然眨着大大的眼睛,陷入沉思。
陈枝夏笑了笑,抬手轻轻抚摸了下他的脑袋:“没关系的昊昊,不一定要做个听话的小朋友才被哥哥喜欢。因为哥哥一定会喜欢昊昊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她也不确定姜珣会不会喜欢昊昊,毕竟她见都没见过姜珣本人。而且通过王婶之前的欲言又止,她隐约觉得,姜珣和姜昊然的关系,恐怕不只是普通的亲兄弟那么简单。
有了姜珣这个突破口,姜昊然很快接受了陈枝夏这个家庭教师。整个授课过程,两人搭档得还算默契。
临别时,姜昊然忽然拉住陈枝夏的衣角,眼巴巴地看着她,小脸上带着乞求的意味:“小陈老师会带我去见哥哥的,对么?”
“……”
陈枝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但她知道,既然答应了昊昊要带他见到姜珣,就不能随意践踏小孩子对自己的信任。
小孩子往往比成年人更懂得珍视自己爱的人。
她弯下腰,与他对视,认真地说:“会的。小陈老师会带昊昊见到哥哥。”
姜昊然的眼眶忽然涌上一层雾气,像是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这句话了。
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终于咧了咧嘴角,对她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王婶站在一旁,即使内心知道这可能不太容易实现,但看到姜昊然笑了,她也跟着欣慰起来。
陈枝夏在两人的目送下离开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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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正是学校午休的时间段。
下午两点她还有课,眼下只有一个小时赶回去。
时间倒是够,但肯定没空坐下来好好吃饭,只能在路上随便对付一下。
给姜昊然上课的时候,张槐问过她家教的地点,她没多想就把定位发了过去。
大概只是担心她,随口问问吧。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张槐会来接自己。
陈枝夏坐在公交站的长凳上等车,手里还拿着刚从便利店买的吐司面包和牛奶,正叼着面包边啃边看手机。
蓦然,一辆黑色大G稳稳停在她正前方。
一开始她没认出来是张槐的车,因为昨晚张槐送她回去时开的车不长这样。
片刻,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车内一张明亮的笑脸。
张槐嘴角的梨涡深深陷下去,笑得有点痞又有点甜:“需要帮忙吗?这位正在吃吐司面包的妹妹。”
陈枝夏嘴里还叼着面包,表情有些呆呆的。
等看清车里的人,她眼睛倏地一亮,“蹭”地一下从长凳上站起来,像是被人抓包偷吃的小孩,窘迫又惊喜地看着他。
“你怎么过来了?”
张槐笑着松开安全带,推门下车,走到她跟前:“当然是来接我女朋友回去上课啊。”
他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拉开副驾驶的门:“先上车,这里不让久停。”
陈枝夏坐进车里,还没反应过来,张槐已经俯身过来,帮她把安全带系好。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车子缓缓启动。
陈枝夏坐在副驾驶上,手里还捏着咬了一半的吐司,忽然意识到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在你车上吃面包,会不会不太好?”说着就要把面包收起来。
张槐看了她一眼,温声说:“你是我女朋友,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陈枝夏耳根一热。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我现在要带你去个地方,别吃太饱,留点肚子。”
“去哪儿?”
“当然是去给你买好吃的。”他笑了笑,“我知道这附近新开了一家炒米粉,想带你去尝尝。”
陈枝夏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还从来没被人这样关心过,关心她有没有吃饭,关心她吃什么,还特意开车过来接她。
她忽然意识到,原来被人惦记着的感觉,是这样幸福。
心里涌上一股暖意,软软的,涨涨的。
“谢谢你,张槐。”
张槐笑着看了她一眼:“想谢我的话,就让自己多吃点,长胖点。”他抬手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小脸都没肉了,不好捏。还是肉嘟嘟的可爱。”
陈枝夏被他这么轻轻一捏,耳根瞬间红透,别过脸不敢看他。
张槐知道她脸皮薄,也不逗她了。
他随手牵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开着车来到目的地。
知道她没时间休息,便让她在车上眯一会儿,自己下车排队去买。
不多时,张槐打包了一碗炒米粉回来。
拉开车门,看到陈枝夏还在闭眼小憩,他动作微微顿住,静静地望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上车时动作都轻了几分。
陈枝夏向来睡眠就浅,动了动脖子,就醒了。一睁眼,便发现张槐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她有些不好意思,眼神慌乱地瞟了瞟:“我、我睡着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张槐伸手抚上她的脸,轻轻摩挲,眼里是藏不住的心疼:“想让你多睡会儿。”
如果不是见识过他善良的人格底色,陈枝夏简直要怀疑自己遇到了杀猪盘,怎么会有人对自己这么好、这么温柔。
张槐把买好的午餐打开递给她:“还热着,趁热吃。吃完我送你回学校。”
“好。”
车子重新上路。
陈枝夏吃着炒米粉,忽然想起什么,表情渐渐变得犯愁起来。
张槐瞥了她一眼:“在想什么?”
“在想我今天做家教遇到的一个问题,”她抿了抿唇,转头看向他,眼珠转了转,“挺棘手的。”
“什么问题?”
“你认识姜珣学长吗?”
张槐眉毛微微一挑,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陈枝夏解释道:“我家教的那个小孩,是姜珣学长的弟弟。姜珣是计算机系16级毕业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他?他弟弟拜托我,让我带他去见姜珣学长。可我连姜珣学长的面都没见过……”
说着,她有些气馁,开始后悔当初怎么就这么轻易的许下承诺。
张槐如今读大三,又是数学系的,应该接触不到姜珣吧。
然而,张槐听到“姜珣”这个名字,眸光微微一动。
他不由想起十三岁那年,被母亲带去参加的一场交流晚宴。
那时,他妈妈作为红圈律所的合伙人,也是受人邀请参加的那场交流晚宴,受邀的人正是姜珣的母亲苏茴。
而那年姜珣十七岁。
晚宴上,觥筹交错,大人们推杯换盏,只有他们两个小孩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融不进那个复杂的世界。
但张槐知道,不是融不进,是姜珣不想融。
姜珣看着那些在他母亲面前谈笑风生、努力巴结的宾客,忽然开口问张槐:“如果这场晚宴变成追悼会,他们还会露出这种阿谀奉承的嘴脸吗?”
张槐想了想,说:“会。”
姜珣皱眉,疑惑地看向他:“为什么?”
张槐的视线却缓缓落在苏茴身旁的丈夫身上,也就是姜珣的父亲,姜崈行。
那个男人表面温柔地望向妻子,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另一个女人。
张槐不由替姜珣难过,却还是如实说:“阿谀奉承,指的是迎合别人,竭力讨好。他们不管讨好的对象是谁,只管那人对自己有没有用。”
姜珣愣了愣,随即深吸一口气,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你还挺聪明。”
张槐微微弯起嘴角:“你其实也可以不用那么聪明。”
姜珣站起身,对他伸出手,像是正式地与他打了一个招呼:
“我叫姜珣。很高兴认识你。”
……
思绪回笼,张槐看着眼前满眼期待的陈枝夏,沉默片刻,还是如实说:“姜珣可能不太想见到他那个弟弟。”
陈枝夏一怔:“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