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今天怎么这么乖?”
张家。
谢诗雅早上八点多才结束跨国会议从书房下来,赵姨给她端上早餐。
谢诗雅抿了一口早茶,疑惑地问:“那两个孩子呢?怎么不下来吃早餐?”
赵姨解释:“温小姐这段时间马上升高三了,学校给他们临时加了课。”
谢诗雅点点头,没什么太大反应。
温冬柠确实跟她提过此事,没想到自己给忙忘了。
“木木呢?”
“少爷他不在房间。昨晚跟李少爷出去外面玩了,八成还没回来。”
赵姨话刚落,张槐就从外头回来了。
他穿着一件略显稚气的棒球服外套,里头的衬衫经过一夜带着点褶皱。
总体看来算得上老实正经,不像是出去鬼混的人。
倒是谢诗雅觉得古怪,因为这不像张槐平时的穿衣风格。
张槐看到谢诗雅坐在餐厅,脚步一顿,随即走过去:“妈,你今天怎么这个点才吃早餐?”
“刚忙完国外的案子。”谢诗雅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那件外套上,“木木,你这衣服……”
一场醉酒后的袒露心扉,让张槐与陈枝夏的关系好像又更进一步。
两人说开了,可以见面,只要在不影响她学习的前提下。
张槐这会儿心情甚好,没了前段时间的消沉,便笑着坦白:“女朋友弟弟的衣服。”
“女朋友?”
谢诗雅和赵姨面面相觑,同时吃了一惊。
谢诗雅起身走到他面前,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谈女朋友了?”
难怪她前段时间总觉得张槐不对劲,那整日愁眉苦脸的神情,和前几年过年时察觉到的一模一样。
还有在他房间无意间看到的那张照片,他跟个宝贝似的用相框框起来。
要不是赵姨收拾屋子跟她提过一嘴,她还真以为是同学之间送的小礼物,没必要当真。
张槐点点头:“嗯。有一段时间了。本来想等她准备好了再跟你们提的。”
谢诗雅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眼里满是欣慰和好奇:“说什么傻话?你谈女朋友,妈高兴还来不及。什么样的小姑娘?哪天带回来吃顿饭?”
张槐嘴角的梨涡陷了下去,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羞涩:“她比较怕生,等时机成熟了,我带她回来见您。”
谢诗雅笑着叹气:“行,不催你。但你得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
“陈枝夏。”
谢诗雅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耳熟,却没多想。
她转身坐回餐桌,端起茶碗,语气轻快:“行了,去换身衣服吧,穿着人家弟弟的衣服到处跑,像什么样子。”
张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棒球服,想起陈枝夏给他穿衣服时的温柔神情,耳根又红了一点。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转身上楼,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妈。”
“嗯?”
“她很好。”张槐说,声音不大,却很认真,“特别好。”
谢诗雅看着儿子那副认真的样子,没忍住笑了,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快去换衣服。”
张槐笑了笑,转身上楼。
赵姨在旁边小声嘀咕:“夫人,少爷这是长大了啊。”
谢诗雅端起茶碗,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早该长大了。”
-
陈枝夏大三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备考,仿佛又拿出了高考复习的那股冲劲,有时候能学到废寝忘食。
而张槐也升了大四,即将面临实习。
他们院系大部分毕业生都选择了去金融或互联网行业实习,为将来铺路。
他算是比较幸运的那个,家庭条件好,可以更从容地选自己喜欢的路,在学术方向上继续深造。
陈枝夏准备出国读研,他就准备读博。
方向跟着她走,她去哪,他就申请附近的学校。
男寝四人又聚在一起吃饭时,翟子然有些看不下去,对着高鹏辉和魏一鸣调侃:
“你们还好意思说我恋爱脑呢,看看咱们老三,什么才是真正的顶级恋爱脑!”
魏一鸣:“就是啊三哥,国外竞争那么大,怎么不选择留在国内?”
高鹏辉抬起眼睛看向张槐:“老三,你不会真是因为你女朋友要去国外读研你才选择去跟她吧?”
张槐想了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也不完全是。本来就有读博的打算,只是还没想好去哪。她帮我做了个决定而已。”
翟子然啧了一声:“这还不是恋爱脑?本来可以选轻松的路,非要跟着去卷。数学PhD的申请要求多高啊,GPA、GRE、导师推荐信、研究经历,哪一样都够你喝一壶的。况且一读就是五年,天天跟代数几何拓扑那堆玩意儿打交道,想想就头秃。”
张槐没反驳,低头喝了口饮料,语气很淡:“也不算卷。做学术本来就要花时间,在哪都是五年。离她近一点,我自己也安心。”
高鹏辉叹了口气,举杯:“行吧,既然老三心意已决,咱们就祝他早日拿到offer,别到时候人家姑娘去了美国,他被拒了留国内哭鼻子。”
张槐笑着跟他碰了碰杯:“借你吉言。”
翟子然摇摇头,用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嘟囔道:“反正我是没这毅力,我还是老老实实去银行敲代码吧。”
四个人笑着碰杯,火锅的热气腾腾升起,模糊了窗外的夜色。
明明距离上一次这样的聚餐,也才没多久,时间就已经悄悄推着他们往前走了。
聚餐结束后,张槐想到陈枝夏估计还在寝室里学到废寝忘食,抬手招呼服务员,让他重新打包一份晚饭带回去。
寝室其他三人看着他,无奈笑笑。
“真没想到咱们张大少爷还有这么体贴的一面。”翟子然摇头感叹,“一点架子都没有。怪不得人家有女朋友呢。”
他拍了拍高鹏辉和魏一鸣的胸脯,笑得有点欠揍:“你俩学着点,也不至于大学单了四年。”
话音刚落,高鹏辉脸色一黑。
他朝魏一鸣使了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一左一右将翟子然架了起来。
“老四,我早就想收拾他一顿了,你觉得呢?”高鹏辉说。
“老大,我想很久了!”魏一鸣附和。
翟子然被他们拖着往外走,惊慌失措地求饶:“哎不是,你俩来真的啊?我就是开个玩笑,不至于吧?”
高鹏辉和魏一鸣异口同声:“至于!”
张槐拎着打包好的饭菜走在三人身后,无奈地看着前面打闹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翟子然回头冲他喊:“老三救我!!!”
……
两个小时后,张槐站在女寝楼下,给陈枝夏打了一通电话,叫她下来取餐。
这会儿陈枝夏刚刷完托福的两套真题,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手机铃声恰好响起。
“夏夏,吃过晚饭了吗?”
许是这段时间专业课和备考连轴转,她忙得有点晕头转向,加上长时间低头复习,脖子和腰酸痛得紧,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有气无力。
她叹了口气:“没呢。怎么了?”
“给你打包了晚饭,要不要下来吃点?”
“你在宿舍楼下吗?”
“嗯。”
陈枝夏顿了顿:“好,等我五分钟。”
说好五分钟,就真是五分钟。
可能是刷题练出来的时间感,陈枝夏已经能精准把控每一分每一秒。
四五月份的京市,夜里还是有些凉意的,陈枝夏散着头发,披了件外套就下了楼。
她看到张槐还和往常一样,站在那棵熟悉的梧桐树下等她。
他手里拎着一袋吃食,看到她走过来,眼睛倏地亮了。
陈枝夏走近:“等很久了吧?冷吗?”
张槐摇摇头:“不冷。”
他看出陈枝夏脸上的疲态,和电话里的语气如出一辙,他有些心疼地牵起她的手:“怎么又瘦了。”
陈枝夏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可能就是学得有点累,听到他心疼的语气,下意识就抱了上去,脸埋在他胸口,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没事,就是学得有点累了,你让我充充电就好了。”
说着,她收紧了手臂。
张槐抱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又闻见了那股淡淡的、叫人安心的茉莉花香。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在她耳边柔声问:“充好了吗?”
陈枝夏摇摇头。
说是摇头,其实更像是在他胸口上蹭,像只小猫。
他嘴角弯了弯:“饿不饿?我给你带了饭。”
陈枝夏点点头,没说话,又蹭了蹭。
张槐受不了,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今天怎么这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