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拿我赔”
张槐深吸一口气,尽力不去想昨晚自己做的那些荒唐事,他穿上拖鞋,走出房间。
陈枝夏已经坐在餐桌前,煎蛋、粥、两碟小菜,摆得整整齐齐。
她低着头喝粥,没有看他。
张槐乖乖坐到对面,拿起筷子,也学着她的样子低头喝粥。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碗筷的影子拉得很长。
谁都没说话。
张槐吃了几口,偷偷抬眼看了她一下。
她睫毛垂着,喝粥的样子很安静。
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继续戳碗里的煎蛋。
“你老看着我做什么?”陈枝夏忽然抬眼。
张槐被抓了个正着,耳根微红,抿了下唇:“……好看。”
陈枝夏愣了一下,低头继续喝粥,嘴角却没压住。
又过了几秒。
她放下勺子,抬起眼,认真地看着他。
从眉骨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从嘴唇看到他微微泛红的耳尖。
张槐被她看得不自在,睫毛颤了颤。
两个多月没见,他是瘦了一点,也憔悴了一点,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像以前一样,看她的时候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陈枝夏忽然伸手,揪住他的耳朵。
张槐“嘶”了一声,偏过头,却没躲开。他满脸不解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揪自己耳朵。
“你知不知道酒驾多危险?”陈枝夏的声音不高,眉头却皱着,“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张槐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嗯什么嗯?”陈枝夏拧了一下才松手,“以后不许这样了。”
“好。”他揉着耳朵,嘴角却弯起来。
“你还笑?”
“你揪我耳朵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你少转移话题。”陈枝夏瞪他一眼,耳根却悄悄红了。
张槐乖乖闭嘴。
她低下头端起粥碗,声音闷闷的:“以后不许喝了。”
“好,以后不喝了。”张槐笑着看她,“我保证。”
陈枝夏没再说话,低头喝粥。
张槐吃了几口,忽然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夏夏。”
“嗯?”
“昨晚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陈枝夏的手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哪句?”
“每一句。”张槐说,“我怕你忘了,或者当成醉话不算数。但我是认真的。”
陈枝夏沉默了一会儿。
“没忘。”她说,眼睛盯着碗里的粥,“我记得。”
张槐的眼睛亮了一下,耳朵又开始泛红,“那.....你还生气吗?”
“生什么气?”
“气我大半夜跑过来,气我喝酒开车,气我.....”他顿了一下,“气我说那些话。”
陈枝夏抬起眼看他。
“那些话怎么了?”她反问。
“就是....”张槐垂下眼,手指在碗沿上慢慢划着,“怕你觉得我太肉麻,或者太幼稚。”
陈枝夏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的气早就消了大半。
“是挺肉麻的。”她忍不住笑说。
张槐愣了一下,抬起头。
“但也没说错。”陈枝夏别过脸,端起碗挡住自己半张脸,声音闷闷的,“.....以后少喝点就行。”
张槐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慢慢弯起嘴角,梨涡深深陷进去。
“好。”
两人继续喝粥,晨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谁都没再说话,但空气里的沉默,好像比之前轻了很多。
准确来说,是这两个多月以来。
“你吃饱了吗?”她问。
“吃饱了。”
“那你去沙发上坐会儿,我洗碗。”
张槐没去沙发,他站起来,端起自己面前的空碗,又拿起她的,转身走向厨房,很是积极主动:“我来。”
陈枝夏愣了一下,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熟练干家务的背影。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
白衬衫皱巴巴的,头发也没好好梳,后脑勺翘着几缕。
不像平时那个沉稳妥帖的张槐,却让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转过头,发现她站在门口,笑了一下:“看什么?”
“看你洗碗。”陈枝夏说,“怕你把碗摔了。”
“摔了我赔。”
“你拿什么赔?”
张槐看着她,目光软下来:“拿我赔。”
陈枝夏别过脸,不理他了。
-
碗洗完了,张槐擦干手,从厨房出来。
他没有坐到沙发上,而是走到客厅那面墙前。
那里挂着两张黑白的遗像,一男一女,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他知道那是陈枝夏的父母。
张槐站在遗像前,安静了很久。
陈枝夏从房间给他拿了件陈秋述的外套出来,给他回去路上穿。
她看到张槐站在那里,脚步顿了一下,没出声。
张槐微微弯腰,对着照片,声音很轻:“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张槐。”他顿了顿。“是夏夏的男朋友。”
“虽然她现在还不让我这么正式地跟你们介绍,但我还是想来跟你们说一声。”
他抬起头,看着照片里那两张定格的笑脸,声音很轻,却格外笃定:“请你们放心,以后我会照顾好她。不管是疾病还是贫穷,永远都爱护她。只要她不嫌弃我,那她在我这里,永远都是第一位……”
陈枝夏站在他身后,听了全部。
她没出声,只是慢慢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墙上的照片。
“张槐。”她叫他。
他转过头。
“你说的话,他们听到了。”她的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弯着,“我替他们记下了。”
张槐看着她,喉结滚了滚,他牵起她的手,深情地说,“那你要监督我。”
“怎么监督?”
“活得长一点,看我表现。”
陈枝夏没忍住,笑了。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
张槐抬手,拇指在她眼角轻轻蹭了一下,把泪痕擦掉。
“走吧,”他说,“我该回去了。你好好复习。”
“嗯。”
他走到门口,穿了鞋,拉开门,外面的风灌进来,带着初春微凉的湿意。
张槐侧过身,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夏夏。”
“嗯。”
“下次我来,能提前预约吗?我怕你心情不好不见我。”
陈枝夏靠墙站着,嘴角弯了一下:“看我心情。”
张槐弯起眼睛,“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