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辛苦了
张槐和同门的区梓峰一道从学校回来,进门前,他们看到房东奶奶还没休息,便礼貌打了声招呼。
房东奶奶点点头,目光看向张槐时,却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笑意。
“Xiao Zhang, enjoy your evening. I have a feeling tonight’s going to be an interesting one.”
张槐和区梓峰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解。
张槐愣了一下,还是礼貌回道:“Thanks…? Not sure what you mean by that, but I’ll take it.”
两人上楼后,区梓峰分析着房东奶奶那张耐人寻味的脸:“她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你女朋友跑来找你了?”
张槐当即否定:“不可能。她说今天很忙,连跟我视频的时间都没有。”
区梓峰笑了一声:“你啊,每次让你跟我去聚餐,你都说要跟女朋友打视频。还真是没谁了。”
张槐轻笑:“等你也遇到喜欢的人你就懂了。”
说完,电梯门打开,两人各自进门。
张槐掩上门后,换了拖鞋,打开客厅灯,卸下书包,疲倦地躺倒在沙发上。
他还没发现有人进来过的痕迹。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回到这个没有任何生活气息的小房子,就格外想念远在国内的陈枝夏,想得快疯了。
读博期间的生活两点一线,学业枯燥又紧凑,公寓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能收容他的住所,并不是真正的家。
明明当初在剑桥交换一年时,也没那么想念京市的那间小房子。
正想着,张槐打开手机翻出与陈枝夏的聊天记录,来来回回地看,又切换到相册里,翻看他偷拍下的陈枝夏的很多个瞬间。
有时候他会怀疑这样做是否正确,可每当看到她的笑容,他又觉得一定是对的。
因为他早早就把她规划进了自己的未来,就像一道数学题,无论过程如何演算,最终都只会收敛于那一个唯一且必然的答案。
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也算是体会到什么是相思病了。”他戳了戳照片上的人,撇了撇嘴,“忙什么呢,明明说好天天要打一通视频电话的。陈枝夏,你知不知道你很过分?嗯?”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跳出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很过分?”
张槐动作一顿,下一秒惊得跳起来,转身看向沙发后笑盈盈的女孩。
他毫无防备地彻底愣住,手机从指尖滑落。
陈枝夏笑着看向他,继续追问:“哪里过分?”
张槐有点傻,蓦然回想起房东奶奶看他的眼神,终于恍然大悟。
陈枝夏走到他面前,抬起亮晶晶的双眼,认真地打量着他。
她抬起手,心疼地抚摸他眼角下泛起的乌青。
张槐眼睫颤颤地看着她,像做梦一样,喉咙都在发紧。
陈枝夏温柔地望着他:“好像是瘦了点,最近没有好好吃饭吗?”
张槐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愣愣说:“真的是你吗?”
陈枝夏点头,莞尔道:“是我。我来美国看你了。”
回过神,他猛地抱住她,当即喜极而泣。
这个拥抱,像把她揉进骨髓里。
“陈枝夏,我好想你。”
陈枝夏感受着他猛烈撞击的心跳,微微一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我也是。”
“辛苦了,张槐。”
辛苦你坚定陪我走过这条最艰难的路,谢谢你的不放弃,让我们还能一次次重逢。
不知抱了多久,张槐才松开她,他红红地双眼直视她,有些嗔怪道:“你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都没时间去接你。”
陈枝夏笑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怎么样?喜欢么?”
他点头,笑得有点傻:“嗯。但下次不许这样了,我会担心的。”
“好。”
-
之后的两人又像是回到京市那段时光,窝在一起,吃饭,聊天,看电影,跟世俗的情侣没什么区别。
正恰恰是没什么区别,才让他们越来越珍惜这样平淡的时刻。
他们窝在沙发上,张槐抱着她,骨节分明的大手把玩着陈枝夏软乎乎的小手,好像拥有了一个阿贝贝似的,怎么都摸不够。
陈枝夏无奈笑笑,握着他的手,问:“有这么好玩吗?都摸半个小时了。”
“好玩。”张槐跟着笑,直球说:“就是想粘着你。怕醒来只是我的一场梦。”
“梦?”陈枝夏抬起头看他。
“你之前说,跟我在一起感觉像做梦一样,我现在终于理解你的心情了。”张槐低下头,忍不住吻了下她的唇,“我也是。”
陈枝夏眼睛颤了颤,与他对视着。
这场对视,不同以往,多了许多的眷恋和难以言喻。
三年的恋爱时光,足以叫人看透爱情的真谛。而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如果说,爱情一定要轰轰烈烈才能证明它的存在,那他们这三年,便是用最平凡的朝夕,把“我爱你”三个字写进了每一个琐碎的日子里。
没有跌宕起伏的剧情,没有生离死别的考验,有的不过是每一通不舍得挂断的异地电话,是每一次深夜看向照片上的你的治愈,是此刻掌心相贴时,那让人心安的温度。
如果说,三年前的陈枝夏还总觉得自己不够好,总在患得患失中丈量自己与他的距离。那么此刻窝在张槐怀里的她,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承认,爱从来不是谁够不够好的证明题,而是两个人共同书写的答案。
她花了三年时间学会接受他的好,又花了三年时间学会坦然站在他身边。而张槐用了同样的时间,从那个只会笨拙付出的少年,变成了懂得等待、懂得克制的成熟男人。
三年,足够让一段感情从青涩走向笃定,也足够让两个人从“我配不上你”的忐忑,走到“幸好是你”的坦然。
陈枝夏轻轻俯身吻上他的唇,像是贪恋,她又重新吻得更深。
“那就别醒了。”她在他唇边说。
张槐低笑,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声音含糊地:“嗯,不醒了。这辈子都不醒了。”
窗外冬雪纷飞,屋内灯光昏黄,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融成一个。
所谓岁月静好,大抵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