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婚后日常
两年后。
张槐顺利从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访学归来,因优秀的过往履历被京华大学录用为助理教授。
他日常的工作板块分为三大类,科研、教学、和一些行政与杂务。
教学时长占比比较少,但也是他认为一天中最轻松的时候。
每次去课堂上给本科生讲数学分析或者给研究生讲代数几何时,他总觉得自己好似又回到了学生时期那段美好的日子。
因为他是京华为数不多的长得帅气又年轻的教授,所以学生对他私下生活的好奇程度不亚于对期末考试范围的关心。
某个秋天的课间,暖气烘得教室昏昏欲睡,有学生举手提了一个与课堂无关的问题。
“张老师,您以前上学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那种特别拼命的学生?”
张槐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学生们从未见过的温柔。
“有。”他说,“我太太。”
教室里瞬间安静一秒,然后炸开了锅。
“她和你们一样,高中那会儿,为了能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学,每天早上第一个到教室背书。”张槐的声音不急不慢,像是在讲一个看了很多遍的故事,“考研的时候,京市的冬天天亮得晚,她凌晨四点就起来,站在宿舍走廊外的阳台上,捧着雅思教材一页一页地翻看。”
“有一天我写论文写到很晚,索性直接去她宿舍楼下等她,想跟她一块吃早饭。结果我到的时候,她已经站在那里背了好一会儿了。京市冬天的风又干又冷,我站在楼下看她,没敢出声打扰。”
他顿了顿,弯起嘴角:“就在想,原来人真的可以为了一个目标,拼成这样。”
“后来呢?”前排的女生托着腮追问。
“后来她雅思过了,去了纽大读研。”张槐语气平淡,眼底却有光,“再后来,我有幸成为了她的丈夫。”
教室里响起一片起哄声。
张槐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只是笑着转过身,重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一行新的算式。
粉笔落在黑板上的声音细碎而笃定,像很多年前那个清晨,走廊里背书的声音。
他至今还记得,那天清晨的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了金色。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只是被一个努力的身影吸引了目光。
后来才明白,那个努力的身影,不是谁都可以,她只会是陈枝夏。
-
下课之后,张槐收拾好教案走出教室。
深秋的风从走廊穿过来,带着桂花的甜香。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陈枝夏十分钟前发来一条消息:
【我和盛盛来接你,在西门外。】
他眼神闪烁了下,弯起嘴角,不由加快了脚步。
校门口,陈枝夏站在车旁,怀里抱着一岁多的张盛。
张盛,盛夏的盛。
小家伙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体衣,头上戴着一顶小熊帽子,正歪着脑袋啃自己的手指。
看到张槐走出来,陈枝夏笑吟吟地朝他挥了挥手。
张槐快步走过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
陈枝夏笑吟吟道:“来接你下班啊。怎么样,张教授,工作辛苦吗?”
张槐苦笑,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说:“好辛苦。”
说着从她手中接过张盛,小家伙被换了手,反应慢半拍地抬起头,忽闪着大眼睛看了张槐两秒,然后抬起软乎乎的小手,轻轻抓了一下他的衬衫衣领。
“老、公?”
小家伙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刚学会一个新词,迫不及待地要显摆似的。
两个大人闻言都惊了一下。
陈枝夏戳了戳宝宝嘴角那一对梨涡,笑道:“说什么呢盛盛,他是我老公,你爸爸。”
张槐与陈枝夏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
他颠了颠怀里的儿子,低头在陈枝夏额头上亲了一下,眼含笑意地说:“这点还挺随你,爱乱叫人。”
“我哪有?”
陈枝夏当然说不记得的了,毕竟那是她之前在喝醉酒的情况下的胡言乱语。
陈枝夏笑得拍了下他:“对了,今晚秋述和小柠会过来一起吃饭,还有几个大学同学,一会儿我们去超市买点东西吧。”
“好。”张槐笑着点头,低头对怀里的张盛说,“走吧,爸爸妈妈带你去超市买好吃的。”
一家三口上了车,从校门口扬长而去。
-
夜幕降临时,陈秋述和温冬柠是最后一个到的。
这两年陈秋述的科技公司发展势头正好,正好赶上了人工智能的风口。
他大学学的就是相关专业,眼光精准,公司越做越大。
温冬柠陪着他刚从美国出差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但想到来看小侄子,还是跟着一起来了。
翟子然是第一个到的,手里拎着一箱进口奶粉,说是他们公司刚谈下来的代理品牌,给干儿子尝尝。
墨菲菲跟在他身后,一进门就把大衣脱了,直奔张盛而去,嘴里念叨着“干妈来了干妈来了”,把小家伙吓了一跳,然后又咯咯笑起来。
高鹏辉和魏一鸣是结伴来的。
高鹏辉比大学时又胖了一圈,说是做金融的应酬太多,减不下来。
魏一鸣倒是瘦了,在一家互联网大厂做技术管理,头发肉眼可见地稀疏了不少。
两人一见面就开始互怼,从体重怼到发量,从发量怼到年薪,最后被翟子然一句“你俩能不能消停会儿”同时镇压。
向瑶光也来了,另外还有几个大学时期留在京市发展的同学。
章怡如今在一家外资所做法务,尤迎迎考了公,在部委里写材料。
几个人难得聚在一起,说起当年宿舍里的糗事,尤迎迎笑得最大声。
她举着酒杯,非要张槐交代求婚细节,张槐被逼无奈,只好简单说了两句,结果又被一群人起哄再演示一遍。
章怡和墨菲菲几个在一旁捂嘴笑。
向瑶光端着酒杯,难得没有看书,目光落在那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家伙身上。
她嘴角弧度浅浅的,心里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抓了一下。
张盛被陈秋述抱在怀里,小手抓着温冬柠的项链不放,咯咯地笑。
温冬柠逗他:“叫舅妈,舅——妈——”
小家伙眨巴着眼睛,半天憋出一个“啾”,把一桌人都逗笑了。
张槐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陈枝夏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两双筷子。
两人擦肩时,不知是谁先偏了偏头,嘴唇轻轻碰了一下,旋即又心照不宣。
或许有人注意到了,又或许没人注意到,只是谁都没有说。
陈枝夏从陈秋述怀里接过已经困得眼皮打架的张盛,走进房间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开始哄他睡觉。
窗外京市的万家灯火明明灭灭,阳台上的绿萝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张槐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头。
“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陈枝夏偏过头,看着他。
那张从少年时期就刻进她心里的轮廓,在灯光下柔和得像一幅画。
“就是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张槐弯起嘴角,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身后,房间门虚掩着,客厅里的热闹传了进来。
翟子然不知道说了什么,几个人笑作一团。
墨菲菲举着酒杯跟尤迎迎碰杯,章怡在低头回工作消息,向瑶光端着酒杯看着窗外的夜色。
高鹏辉和魏一鸣不知怎么又吵了起来,这次是因为“谁先脱的单”。
如此的岁月静好。
她想,这大概是她能想到的,人生的最好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