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暗恋遇见小晴天
司仪提醒准备进入下一个环节时，陈枝夏却忽然打断了。
“等一下。”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殿堂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她身上。
张槐低头看她，有些不解：“怎么了？”
陈枝夏深吸一口气，从他怀里退出来，站定，面向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
江桐红着眼眶举着纸巾，李嘉言的手还搭在她肩上。
大伯和大伯母并肩坐着，大伯正低头揉眼睛。
谢诗雅靠在张敬肩头，眼神温柔。
爷爷奶奶坐在第一排，戴玉萍微微前倾着身子，像怕听漏了什么。
陈秋述和温冬柠双手紧握着，也在紧张等待着她的下一句。
似乎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
陈枝夏把手捧花换到左手，右手轻轻覆在小腹上。
“其实今天，我还有一件事要跟大家说。”她的声音有些抖，嘴角却弯着，“本来想等婚礼结束再讲的，但我忍不住了。”
张槐看着她覆在小腹上的手，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我怀孕了。”陈枝夏说完，眼泪又落了下来，“七周多了，胎心胎芽都很好。”
殿堂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戴玉萍第一个站起来的声音：“真的？”
紧接着，掌声、欢呼声、口哨声一起炸开。
司仪虽提前得知了这个环节，但还是难免激动道：“天呐！大家听到了吗？新娘送给新郎的礼物，不是一封情书！而是比一封情书更令人动容的、属于他们爱情的结晶啊！！”
说着司仪掏出准备好的B超单，举着朝四方亲朋好友展示。
江桐“啊”了一声，从座位上弹起来，被李嘉言一把拽住，又坐了回去。
张槐站在原地，像被定住了。
他看着她，又看向她覆在小腹上的手，嘴唇动了动，眼眶倏地红透。
“夏夏……”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陈枝夏看着他那个样子，又哭又笑：“张槐，你要当爸爸了。”
张槐没回答。
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把手覆上她的手背，像怕用力一点就会惊动什么，指尖都在发颤。
他声音闷闷地问：“真的？”
陈枝夏点头，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嗯，真的。”
下一秒，像是被什么击中，张槐倏地半跪了下去。
他就那样穿着笔挺的西装，跪在婚礼殿堂的中央，把脸埋进她掌心里，肩膀剧烈地抖着。
没有声音，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哭。
一点克制都没有的爆哭。
戴玉萍站在台下，拉着张添良的手，哽咽着说了一句什么。
张添良没听清，侧过头，戴玉萍凑到他耳边，又说了一遍。
“老头子，你要当太爷爷了！”
张添良笑了。
陈枝夏摸着张槐的头发，弯起嘴角，轻声说：“起来啦，宝宝看着呢，爸爸这么爱哭怎么办？”
张槐有些腿软地站起来，眼睛红肿得不像话，鼻尖红红的，嘴唇也在抖。
可他看着她的眼神，却亮得像是装了满天星光。
“陈枝夏。”他吸了吸鼻子，带着厚重的鼻音，“你怎么每次都这样。”
“哪样？”
“让我又哭又笑的。”
陈枝夏笑了，伸手替他擦掉脸上的泪痕：“以后还会有很多次，你要习惯。”
张槐看着她，忽然也笑了，笑得眼眶又红了一圈。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谢谢你，夏夏。谢谢你愿意嫁给我，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家。”
陈枝夏靠在他肩上，弯起嘴角，在心里对肚子里的小家伙说：
宝宝，你听到了吗？
爸爸今天哭得好厉害。
以后我们一定要笑话他。
-
婚礼末尾，音乐切换的瞬间，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前奏响起——《Baby》
陈枝夏愣住，转头看向张槐。
他已经被李嘉言、宋贺诚他们簇拥着推到台上。
西装外套脱了，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带歪了也不管，整个人站在聚光灯下，有些局促，又有些用力过猛。
“Baby, baby, baby ooh——”
他跟着音乐动了起来。
说是跳舞，更像是四肢刚被组装好、还没完全适应彼此的样子。
同手同脚，动作僵硬，像是临时在网上扒的视频，排练也没练明白。
李嘉言在旁边比他更僵硬，像一棵被风吹倒的树，宋贺诚倒是放得开，但每一个动作都奔着搞笑去的。
台下笑成一片。
原来这就是伴郎团在末尾给大家准备的惊喜。
陈枝夏站在舞台边，捂着嘴，眼泪笑出来了。
不是因为跳得多好，是因为她看到张槐在跳错动作后偷偷看了她一眼，耳朵红得发烫，像是又回到了少年时期的那种青涩感。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句什么。
她看懂了。
他说的是：“我尽力了。”
陈枝夏弯起嘴角，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掉下来。
音乐到了尾声，张槐从台上走下来，头上还挂着刚才被李嘉言扔过来的彩带。
他走到陈枝夏面前，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
“笑什么？”
“笑你笨。”陈枝夏吸了吸鼻子，“但还是很好看。”
张槐弯起嘴角，把她拉进怀里。
掌声、欢呼声还在继续，彩带从头顶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一场打了胜仗的花瓣雨。
陈枝夏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比平时快了许多的心跳，闭上眼睛。
恍惚间，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夏天。
她在弟弟的补习班楼下，看到一个少年穿着白衬衫从她身边经过，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阳光碎在他身上。
他怀里抱着一只猫，猫用书包装着，他在给它喂猫粮。
少年眼底浸满了温柔，他边走边对猫说：“圆圆，你说我要不要转班？”
猫“喵”了一声。
“转？还是不转？可文科尖子班有两个呢，我怎么知道她被分在哪个班？万一转错了怎么办？”
猫又“喵”了一声。
“转？”
猫：“喵~”
“好吧，那就赌一把！”
她不由自主地跟上去，只为偷偷看他一眼，又一眼。
陈枝夏记得那天，是一年当中最好的夏日晴天。
微风不燥，阳光正好，蝉鸣四起，盛夏将至。
如果说，那天的擦肩而过是一场偶然，那她后来的所有勇敢，都是因为那个少年把光带进了她的世界里。
而他不知道的是，早在她说出“喜欢”之前，他就已经朝着她的方向，赌上了自己所有的运气。
她曾以为暗恋是自己一个人的事。
后来才明白，那是两个人，在各自不知道的时候，同时走向了对方。
原来那个夏日晴天，不止是她的暗恋，也是他的。
至此，他/她的暗恋，成真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