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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遇见小晴天第108章 像风的暗恋吹了十一年0%

第108章 像风的暗恋吹了十一年

两人试完婚纱,回家的路上,京市的街道已经落满了雪。

雪花细细碎碎地从灰白色的天幕间飘落,落在挡风玻璃上。

陈枝夏靠在副驾驶座上看了一会儿,忽然坐直身子,眼睛亮晶晶地转过头,带着几分撒娇的口吻:“张槐,我想看雪。”

张槐看了她一眼,把车靠边停了:“好。”

推开车门的瞬间,冷风裹着雪粒扑面而来。

陈枝夏裹紧大衣,伸手去接飘落的雪花,手指冻得发红,却笑得像个第一次见到雪的孩子。

可她明明看了很多场雪,大学时看过,读研时也看过,却总感觉不比今天。

张槐拿着一条围巾下了车,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弯起嘴角蹲下去捧雪,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某个夏天。

明明那年夏天没有真正的雪,可他却看到了真正的白雪公主。

“张槐。”

陈枝夏捧着一小团雪站起来,转过身看他,睫毛上沾着碎碎的雪粒,像是心有灵犀般,忽然问他,“你还记得咱们高中时那场雪吗?就高二那年的一场泡沫雪。”

张槐眼睫颤了颤,看着她,没有接话。

“当时我跟江桐刚从小卖部回来,抬头远远就看到走廊上站了一排人,都在看雪。你也站在那儿。”

陈枝夏笑了笑,低头捏了捏手里的雪团,“我当时偷偷看了你好几眼,结果有一眼你正好转过来,我感觉我们好像对视了一下。”

她顿了顿,“不过也可能是我的错觉。人那么多,你大概根本没注意到我。”

她抬起头,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但我当时还挺庆幸的,觉得这场雪来得真好。”

张槐没有立刻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给她脖子上围好围巾,然后弯下身,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呼出的热气拂过她的耳廓。

陈枝夏微微一怔。

“在看你。”他声音低低的,依旧温柔,“当时就是在看你。”

陈枝夏动作顿住,偏过头,鼻尖几乎蹭到他的脸颊。

“你站在楼下,穿着那件红白色校服,手里拿着面包,跟江桐说了句什么,然后笑了一下。”张槐的声音很轻,像在描述一个看了无数遍的画面,“周围确实很多人,可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

陈枝夏心跳快了几分,抿着唇忍住笑意:“我才不信。周围那么多人,怎么就偏偏注意到我了?”

张槐没有急着辩解,他只是把她圈紧了些,半晌才笑说:“可能是因为,那时的我,早就对你心动不自知了吧。”

陈枝夏终于没忍住,弯起了嘴角。

雪花落在两人肩头,一片一片的,不急不慢,仿佛想留下些什么印记。

她回抱着他,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似乎觉得,寒冷的冬天也没那么讨厌。

回去的路上,陈枝夏还带着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兴奋和紧张,不停地问张槐:“等婚礼那天,你会为我落泪吗?”

张槐口是心非地说:“不会。”

陈枝夏蹙眉:“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是我老婆了啊。”

“哼,你就嘴硬吧,我前面试婚纱的时候你眼眶都红了。”

张槐弯了弯嘴角,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捏了捏她的手指:“所以已经哭过一遍了,那婚礼那天就只剩下幸福了。”

陈枝夏撇了撇嘴,不太满意这个回答,却也没再追问。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在心里偷偷地想:我倒要看看你到时候哭不哭。

-

婚礼当天,高朋满座。

陈枝夏拿着手捧花,被大伯牵着走进婚礼殿堂。

大伯陈敏眼眶湿润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什么话都没说,可眼神里却又什么都说了。

陈枝夏红着眼眶,同样满眼不舍。

自从父母离世之后,大伯和大伯母待他们三姐弟如亲生。

夫妻俩劳苦了一辈子,却在无儿无女上留下了遗憾。

后来两人也认了命,把所有的疼爱都倾注在了陈枝夏三姐弟身上。

他们走到张槐面前,陈敏将陈枝夏的手轻轻放进张槐掌心里。

陈枝夏与张槐对视一眼,她发现他眼眶红得离谱,像是等了这一刻很久很久。

看吧,我就说你会哭。

大伯看着这对郎才女貌的佳人,声音忽然有些哑了,他对张槐郑重说:“夏夏就交给你了,请你一定要好好善待她。”

闻言,陈枝夏强忍的泪,还是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张槐看到她哭,率先心疼地替她擦拭掉眼角的泪花,才握住她的手,郑重地朝陈敏点头:“请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待她。”

陈敏点了点头,又看了陈枝夏一眼,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廖玉兰在座位上早已泪流满面,拉过丈夫的手,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陈敏没有应声,只是用力握了握老伴的手。

司仪的声音在殿堂里响起,带着温暖的笑意,说着“新郎新娘可以交换戒指”之类的话。

张槐从口袋里取出那枚戒指,握住陈枝夏的手,眼眶里全是水汽,指尖微微发颤的,套了两次才戴进去。

陈枝夏被他整得破涕为笑。

她低下头,看着无名指上那圈细细的银色,忽然觉得这一路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被安排好的。

从高中教室的后排,到京华大学的图书馆,到纽约的合租公寓,再到此刻。

他们走过了寻常人都难捱的八年恋爱,才走到婚姻的殿堂。

但这一切又好像不是命运安排好的,是他,是他们共同的愿望相互扶持而成的。

司仪笑着问新郎有什么话想对新娘说。

张槐接过话筒,沉默了几秒。

“陈枝夏。”他念着她的名字。

陈枝夏红着眼睛看向他,咬紧唇,点头:“嗯。”

张槐红着眼,看着陈枝夏穿着婚纱的样子,好几次哽咽到捂脸,最终磕磕绊绊,才说了这么一句:“谢谢你愿意把余生交给我。谢谢。”

说着,已经克制不住落泪,上前抱住了她。

陈枝夏哭了,拿着捧花的手颤抖着。

她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和那颗跳得几乎要撞出来的心。

“谢什么啊?你不是也把余生都交给我了么。”她哭笑着说,“我爱你,张槐。”

他脸埋进她肩窝,“我也爱你,陈枝夏。”

这时,底下有人笑了,也有人哭了。

江桐哭得直抽气,几乎用掉了餐桌上大半包纸巾。

李嘉言将她拢进怀里,轻轻安抚着:“好了好了,不哭了,再哭就岔气了。”

江桐闷哼一声砸了下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就是高兴。高兴我哭还不行了?”

“行行行,哭吧哭吧。”李嘉言笑得无奈,却不忘给她递纸巾。

宋贺诚和谢慕白坐在一旁角落,两人看着这场如梦似幻的婚礼,都感动得说不出什么话。

宋贺诚感慨:“真好啊。八年了,终于修成正果了。”

谢慕白附和:“是啊。不容易。”

向瑶光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眼神却比从前温和了许多。

准确来说,她不是一个容易动情的人,可这一刻,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些事。

一些当时不以为意、事后也从未对人提起的碎片。

“不是八年。”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个人都转过了头,“应该是十一年。”

宋贺诚和谢慕白同时看向她,眼里带着疑惑。

向瑶光没有解释,只是弯了弯嘴角。

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却带着一种罕见的、属于旁观者的了然。

她想起高一那年的某个下午,放学傍晚,雨过天晴,阳光好得不像话。

那天她去图书馆还书,回来时路过操场边的林荫道,远远看见张槐一个人走在前头。

他刚被体育老师加训完,校篮球队的人都走光了,只有他,手里转着篮球,正朝他们那栋教学楼走去。

当时她的班级在8班,就在7班隔壁。

向瑶光想不通,一个20班的人,去他们普通班的楼栋做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教学楼下时,张槐脚步莫名一顿。

向瑶光差点没刹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就站在那里,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似的,仰着头,目光定在楼上某个教室的走廊上。

向瑶光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瞥去。

四楼走廊的栏杆边站着一个女生,短发,穿着红白校服,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单词本。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镀了一层毛茸茸的光。

那个女生就是陈枝夏。

向瑶光没有多想,绕过张槐,继续往前走。

只是她刚走进楼道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侧身让开,一道穿着白色篮球服的身影从她身边掠过,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张槐跑得很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楼梯。

等她上了四楼,正要拐进教室,就看到张槐已经站在走廊上,对着陈枝夏笑了。

他的表情和平时传闻的不太一样,不是那种对谁都温和有礼或清冷疏离的模样,而是眼角弯着,梨涡浅浅地陷进去,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似的。

陈枝夏站在他面前,有些手足无措,耳朵红红的,眼睛不敢看他。

向瑶光没有停留,径直走回了教室。

她当时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偶遇,后来也没有刻意去回忆。

直到高二分班,她与陈枝夏成为室友,直到元旦晚会那晚,她听到陈枝夏在听到张槐名字时,不自觉露出的那种自卑感,那一刻,她才把那些碎片拼凑起来。

原来,有些人的暗恋是一颗埋在心底的种子,等了很多年才发芽。

而有些人的暗恋,是一阵风,轻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吹起来的。

可那阵风,吹了十一年,从来没有停过。

想到这,向瑶光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回台上的新人身上。

张槐正替陈枝夏擦眼泪,动作很轻,像是在擦拭什么珍贵易碎的东西。

向瑶光收回目光,唇角那抹弧度还未完全散去。

司仪提醒准备进入下一个环节时,陈枝夏却忽然打断了。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