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2:陈春满×赵竞生(2)
在救下赵竞生的第二晚,果然触了霉头。
陈春满接到西城协和医院的电话,被告知西城矿山塌方,死了很多人。
她的父母就在其中。
陈春满连夜赶去西城,赵竞生则由小芒替她照顾。
十天过去,赵竞生醒了,陈春满也正好回到廉租房。
她刚在老家办完丧事,眼睛还是红肿的。
陈春满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小芒已经在火车上提前告诉她他醒了,但她此刻无暇顾及,只是面容疲态,哑着声音对赵竞生说:“醒了就赶紧回家吧。你看着也不像是陵江人,出来这么久,家里人该担心了。”
她的语气缓缓的,更像是有心无力。说完,再没看他一眼,转身进了房间。
小芒知道陈春满家里的事,不好多说什么,他看向沙发上表情冷淡的赵竞生,低声解释:“不好意思啊赵先生,她最近家里出了点事,心情不太好。”
赵竞生没接话,目光从陈春满关上的房门上收回来。
“您应该还记得自己家住哪儿吧?”小芒问他,“或者家里的电话号码?”
赵竞生点了点头,站起身:“劳烦能否借您手机打个电话?”
还挺有礼貌?
就是面相太冷峻了,看着怪怵人的。
“啊?哦,好。”小芒掏出手机递给他,“您请。”说完礼貌地背过身去,不去偷听。
赵竞生抬眸瞥了一眼,眼神里划过一抹诧异,随即垂下眼帘。
他冷白修长的指节戳着屏幕,很快输上一串号码,电话接通,他单手插兜,不知跟对面说了什么,内容很短。
不到两分钟,赵竞生就把手机还给了小芒。
小芒刚接过手机,门口忽然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他朝门口瞥了一眼,又看了看赵竞生,尴尬地咧了咧嘴:“我去看看。”
谁啊?大白天的?
门一开,外头站着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清一色的保镖制服,像待命似的,早早等在外面。
为首的男人面容严肃,目光扫过小芒,微微颔首致意。
小芒愣了一下。
这三个人看着就是训练有素的样子,应该不是什么房地产中介或推销员。
他扭头看向赵竞生,难不成这是他的人?
他在酒吧做服务生这些年,什么公子哥富二代没见过,玩票的有,摆谱的也有。但这三个人的气场,不像是在陪谁演戏。
“四爷。”为首的助理秦箫快步走进来,在看到赵竞生胸口缠着绷带、穿着廉价白T恤的模样时,面色一变,他低头道,“属下来迟。”
赵竞生没应声,只是抬手示意他噤声。
秦箫立刻收声,余光扫过那扇紧闭的房门。
虽不明白这简陋的屋子里有什么值得四爷顾忌的,但还是听话地没有再开口。
赵竞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对秦箫说了三个字:“出去说。”说完,他率先出了门。
秦箫和另外两人随即跟上。
小芒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像簇拥着什么重要人物一样,把赵竞生围在中间。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人什么来头?
十分钟后,门又被敲响了。
小芒去开门,门外只站着赵竞生一个人。
他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整个人像被什么擦拭过一样,褪去了之前昏迷时的狼狈。
不过不是焕然一新,而是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一个和这间廉租房格格不入的样子。
赵竞生没有急着进来,站在门口,目光越过小芒,落在那扇仍旧紧闭的房门上。
“她叫什么名字?”他问。
小芒愣了一下:“谁?”
“救我的人。”
“陈春满。”小芒说,“我们都叫她满满。”
赵竞生从衬衫口袋里抽出一张卡片,递到小芒面前,“这是我的名片。”
卡片没有任何头衔,只在中央印着一个名字和一组号码——
赵竞生,1*********
卡片上的字体很小,压印的,黑底银字,触感冷硬,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了。
小芒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的指尖微莫名微发凉,但不是因为名片本身有多奢华,而是因为送名片的人递过来时的姿态,不像是施舍,也不像是客气,像是那种很笃定的、知道自己给出去的东西对方一定用得上的从容。
“如有需要,”赵竞生顿了顿,目光掠过那扇紧闭的房门,“可以联系我。”
小芒攥着那张名片,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替满满说“不用”,可眼前这个人刚从死亡线上被拉回来,醒过来不到半天,一个电话就把自己的人叫到了楼下。
这种效率,这种不动声色的掌控力,不是普通人装得出来的。
“赵先生,”小芒舔了舔嘴唇,“您到底是做什么的?”
赵竞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颔首,算作告别,转身走向楼梯口。
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声音不重,却一下一下地落在这个逼仄的楼道里,像某种被压得很低的心跳。
秦箫已经拉开了车门。
赵竞生弯腰坐进去,车窗缓缓升上去,隔绝了外面闷热的空气。
他没有回头。
小芒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无息地驶出巷口,汇入陵江闷热的夏日里。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那张名片,薄薄的,压在指腹间像一片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