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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遇见小晴天番外11:陈春满×赵竞生(1)0%

番外11:陈春满×赵竞生(1)

“你醒了?”

赵竞生睁开眼,面前的男人顶着张浓妆艳抹的大脸凑近,笑脸吟吟,眼线画得能延伸到太阳穴。

赵竞生瞳孔微缩,只是一瞬,便冷静下来,他从床上坐起身,开始环顾四周。

房间很破,像是城中村里那种年久失修的廉租房。

除了一张床、一张沙发、一张桃木色的方形餐桌,还有一个用仓库货架临时搭起来的衣柜,没别的了。

破。

这是赵竞生对这里的第一印象。

小芒眨着眼睛看他,又说:“你可算醒了,你昏迷了整整十天你知道吗?”

十天?

赵竞生眉峰轻轻蹙起,像是在思考什么。

陵江的廉租房很难见到阳光。

彼时正是二零一八年八月二十三,处暑。外头烈阳高照,把室内烘烤得像桑拿房。

他面前有一台落地扇,风速开到最大,扇叶转得呼呼响,但风不是凉的,很闷热。

赵竞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着装,原先沾了血的衬衫已被换下,变成一件不知从哪淘来的廉价白T恤。

胸口处上了药,缠着绷带,伤口已有了渐渐愈合的迹象,不那么疼了。

他抬起眼尾微微上挑的眉眼,清冷的目光终于落在面前妆容有些夸张的男人脸上。

“这是哪?”

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微微的磁性,语调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冷。

小芒抿了抿唇,反问他:“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这儿的了?”

赵竞生看着他,过了片刻,才回答:“不记得。”

小芒心里一紧:完了,满满,你救回来的人不会真失忆了吧?这也太狗血了。

他清了清嗓子:“八月十三号那晚,你失血过多,倒在了陵江河。是我朋友救了你。”

小芒是陈春满的朋友,两人高中就是死党。

二零一一年,陈春满年满十八。

她自知不是读书的料,考不上大学,便自荐跟着父母去北上打工。

一开始她在京市打拼,但京市生活节奏太快,她学历低,也没什么本事,只能跟在父母身后打打零工、做些便宜的兼职,后厨切菜、刷碗、端盘子,什么活都干。

后来听从身边前辈的建议,二十岁时,她辗转去了云城,学了一门美容美发技术,在那里做了两年学徒。可惜学徒工资太低,她动了跑路的念头。

之后又听说陵江这边房地产生意好做,运气好的话,卖出十套房,半年的工资就有着落了。她便来了陵江。

当时小芒也在陵江做房地产这行,不过久而久之,他因为性格和性取向的原因遭人排挤,无奈之下转去酒吧做服务行业,陪酒陪聊。

其实这没什么丢人的,一切都是为了生活。

陈春满来到陵江之后,他也算有了个伴。

那晚,陈春满在售楼部送完最后一组客人,已经是凌晨一点。

她约了小芒出来解闷,两人在陵江江边喝酒,聊了很多过往,就是不聊当下的苦。

人可能就是这样,总在后悔年轻时怎么不多努努力,这样也不用遭人学历贬低,对人点头哈腰,卑微得像只蚊子,一捏就爆头。

小芒跟她喝到一半就被金主叫走了,只留下陈春满一个人坐在江边怨天尤人。

陈春满其实很少怨天尤人,因为她知道这是自己选的路,哭着也要走完。

可她就是不服气。

凭什么自己兢兢业业卖房子,最后还比不上公司一个讨厌的女同事去睡老板拿的工资高?奖金也没了。

她气得站起来,对着江边大喊:“去死吧!该死的资本家!有钱了不起啊!一个斑秃配光腚的,真他妈绝配!”

喊完她心里还是不解气,但喝空的啤酒易拉罐不能扔河里,回头还能卖几毛钱呢。

陈春满红着脸,只能无声地朝自己的廉价包发气。

不过扔出去没到一秒,她又心疼地跳下台阶,跑去江边捡了回来。

“还好,里面的手机没有被水泡,还能用。”

此时已是深夜凌晨三点。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回走,打算回家了。

身后的江水拍打着暗礁,一下又一下。

夜晚的风吹得人发凉,她脚踩在石子上,潮水很快涨起来,一阵阵拍在她脚后跟上。

陈春满快步走回去,用塑料袋把地上的易拉罐收拾好,拎到陵江边的环卫工人爱心座椅旁,挂在了那里。

估计几个小时后,就会有环卫工人来回收了。

就在她准备打车回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脚后跟上红了一片,像染了血的颜色。包里身份证也不知道掉哪去了。

陈春满醒醒脑,翻找两下,怀疑可能落在江边,又折了回去。

也正是在那时,她看到了晕倒在江边的赵竞生。

都说路边的男人捡不得,容易触霉头。

但陈春满哪管得了那么多,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

当时的赵竞生浑身是伤,胸口处尤其严重,伤口虽然不算太深,但失血过多同样会死人。

陈春满没钱送他去大医院,而他自己也在半梦半醒间抓着她的手臂,说不能去医院。

无奈之下,陈春满只好找来小芒,托他找那些金主帮忙,请了私下能出诊的医生来家里给他看。

医生检查完后说:“不算太严重,主要是失血导致的虚弱。伤口没有伤及要害,止住血之后,以他的身体素质应该能慢慢恢复。不过他体内被下了某种药物,具体成分不好判断。这种药不会直接致命,但会让人陷入长时间的昏沉状态,如果不彻底清除,时间长了会对身体有影响。”

“什么药?”陈春满问。

“这个不好说。下药的人手法很专业,一般的医院恐怕查不出来。”医生收好药箱,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赵竞生,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人底子很好,正常休养,醒过来只是时间问题。”

小芒送医生出去结清费用。

陈春满看着躺在一米二小床上的男人,无奈叹了口气。

长得好看是真好看,但有人想要你的命,我真不该留你。她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