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0:陈秋述×温冬柠(9)
真正让温冬柠愿意再次赌上一次真心的,是陈秋述帮她打跑私闯她房子的某位恶心同事,她看到他心口上刻着自己蝴蝶胎记的纹身那天。
那天她给工作室收尾最后一组画,回到出租屋时,已经快深夜十一点了。
她不知道那个恶心同事早早就蹲守在她家,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到她家的密码、悄无声息地进了她的家。
所以当危险来临时,她唯一能做的,只有从厨房摸出一把水果刀,死死攥在手里,试图自保。
可反锁的门窗,和男女之间悬殊的力量差距,让温冬柠再一次陷入绝望的深渊。
那个深渊让她仿佛回到儿时,被舅舅温升平打骂她,把她关进小黑屋反省的每个夜晚。
也是那样的黑,那样的绝望。
正是在那个时候,陈秋述来了。
他一脚踹开了她的家门,将她稳稳当当地护在身后。
就像当年他也护着她那样,那个背影没有变,依旧宽阔可靠。
万幸那场猥亵与侵犯最终没有得逞。
可陈秋述还是杀红了眼,他一拳接着一拳,狠狠砸在那人脸上,砸到指节皮开肉绽也不肯停。
搏斗之间,他的心口被那人用刀划开了一道口子。
刀锋划过胸口的那个瞬间,温冬柠忽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她不想再失去一次自己爱的人。
后来警察来了,把那个恶心同事带走审问。
陈秋述伤得不重,他死活不肯去医院,态度强硬得像个不讲道理的孩子。
也正是这份固执,让他终于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以在温冬柠的出租屋里留宿一晚。
那时候,陈秋述也已经追了温冬柠有大半年了。
这大半年里,他每天默默护送她回家,关心她,替她扫清所有的麻烦,包括那些所谓的“情敌”。
温冬柠都知道,只是不想搭理他。
因为每次她想告诫他,别总是在做无谓的举动,可他就是不听,甚至无赖似的对她说,“你说之前喜欢我是你的事,不用我管。那现在我喜欢你也是我的事,也不用你管。”
索性到最后,她就由他去了。
直到此刻——
当她无意发现他胸口上的纹身时,她才终于在他面前绷不住的哭出声来。
“为什么要纹这个?”温冬柠的声音发抖地质问他。
从前,温冬柠没少嫌弃自己脖子上那块胎记,觉得它又丑又碍眼。
但陈秋述却把这只蝴蝶一模一样地纹在了自己的左胸口上——
纹在离他心最近的地方。
陈秋述心虚地扯了扯被她拉开的衣领,想要掩饰,口是心非说:“以前留过疤,觉得好看才纹的。”
“是吗?”温冬柠红着眼,死死盯着他胸口那片光洁的皮肤,看不出任何留过疤的痕迹,“那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图案?”
陈秋述没有回答。
他只是喉结上下滚了滚,看着她通红的眼眶,自己也难受起来,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承认了,声音低哑地说:“因为有只蝴蝶告诉我,别把她弄丢,所以我把她纹在心口。这样,一辈子都丢不了了。”
红绳弄丢的那个夜晚,陈秋述高烧烧到了四十度。
可比起身体上的滚烫与虚脱,他心里才是真正的烈火烹油。
温冬柠离开的那天,什么也没留下,一句话也没有,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而那枚铜钱红绳,是她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
如果真的丢了,他宁愿自己真的死在那个雨夜里,和那枚红绳一起,销声匿迹。
后来烧退的第二天,天终于放晴。
他还是沿着那条路去找,像个失心疯的人一样。
也许是命运终于肯怜悯他了。
在他真的要绝望的时候,眼前忽然飞过一只蝴蝶。
那只蝴蝶钻进草丛,像是指引他,他跟着拨开草叶,看到了一只毛茸茸的小黄狗。
而那只小狗嘴里叼着的,正是他丢失的那枚铜钱红绳。
小狗歪着脑袋看着他。
他忽然就笑了,傻乎乎地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都说万物有灵。
小狗不明白他为什么哭,它只觉得这个人类好像很难过,很可怜。
于是它叼着那枚新得的红绳“玩具”,摇着尾巴走向他,把红绳轻轻放到他手心里,像是在安慰他:我的玩具给你玩,别难过了。
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陈秋述至今都记得,每一个细节都像刻在骨头里。
他看着温冬柠哭红的双眼,再也忍不住,抬手帮她擦掉眼角不断滚落的泪痕。
他自己也流了泪。
“温温,我爱你。”
他的声音很碎很碎,“从你离开我的那天起,我没有一刻不在后悔。”
“后悔为什么没能早点明白你的心意。如果我早一点察觉到你的喜欢,是不是我们就不会这么痛苦?是不是可以让你少掉一些眼泪?是不是可以让你……幸福得久一点?”
温冬柠垂下头,拼命地摇,声音被泪水浸泡得模糊不清: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陈秋述捧起她的脸,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他眼眶通红,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继续哽咽道:“温温,看着我。”
温冬柠泪眼模糊地望着他,哭得不能自已。
陈秋述忽然就笑了。
那种笑带着泪,带着这些年所有的悔恨、想念,和终于找到归处的温柔。
“你愿意,”他的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让我成为你的小狗吗?”
他顿了顿,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只忠于你一辈子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