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9：陈秋述×温冬柠(8)

之后的整个毕业季，陈秋述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边完成毕业设计、筹备创业，一边拼了命地追回温冬柠。

那晚争执过后，温冬柠对他的态度依旧冷淡。

不过也是他活该。

当初他不也是这么对她的吗？

边南序组局聚餐，其中一个原因也是想帮陈秋述追回温冬柠。

毕竟这四年来，他再清楚不过陈秋述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几乎每一天都活在懊悔里，想温冬柠的时候，就拿出那枚铜钱红绳看一看。

有一次不小心把红绳弄丢了。

他为了找回来，差点把命搭上。

边南序至今还记得那天的场景——

那晚大雨滂沱，他和陈秋述下了实验课准备回寝室，撑开雨伞的瞬间，陈秋述才发现一直戴在手腕上的那根铜钱红绳不见了。

他们已经在实验室泡了整整两天一夜。

为了做一组数据模型，熬得头昏脑涨，谁都没合过眼。

边南序看他脸色不对，忙问：“怎么了？”

陈秋述脸色苍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跑回实验室，把角角落落翻了个遍。

边南序这才意识到，他是在找那枚铜钱红绳。

“会不会掉在路上了？”边南序帮他回忆，“还是落在宿舍了？”

陈秋述顿了一下。

下一秒，他就冲出实验室，沿着来时的路，来来回回地搜寻。

边南序陪着他，在那条路上找了整整四个小时。

又回宿舍翻了两小时。

最后又折回到那条他曾被人撞倒过的路上。

找到后来，连边南序都觉得没希望了。

那晚的雨像陈秋述心里的眼泪一样，冰冷、麻木，怎么下都不肯停。

两人因为在实验室熬了两个通宵，体力早已透支，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边南序劝他：“阿述，别找了。雨这么大，早被冲走了。”

况且，中间隔了这么久，就算没被大雨冲进下水道，也该被环卫工人当垃圾扫走了。

能找到的概率，几乎为零。

边南序看他仍旧疯狂地在雨里翻找，气得一把拉住他，像是要把他摇醒：“陈秋述！别找了！来不及了！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你还在这里找这根破红绳有什么用？！”

“它不是破红绳。”陈秋述红着眼反驳，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那是她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说完，他甩开边南序的手，继续在滂沱大雨中弯着腰寻找。

边南序骂他疯了，骂他不可理喻。

可陈秋述不这么认为。

与其说他疯了，不如说他终于清醒了。

他清醒地明白自己过去对她所做的种种，清醒地承受着她给他的“报复”，清醒地、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温冬柠。

这不是病。

是命。

后来，边南序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他振作起来。

直到他打听到温冬柠和国外的男朋友分手了，她要回国发展……

咖啡厅里。

“他那天为了找到你送他的那枚铜钱红绳，找了一天一夜。”边南序的指腹摩挲着杯壁，声音压得很低，“后来因为淋了太多雨，高烧烧到四十度，倒下了，才没继续找。”

其实还有好多好多，那些陈秋述疯狂的瞬间，他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边南序看着坐在对面的温冬柠，几乎是带着恳求的语气：“小柠，我知道我不该跟你说这些。但阿述这四年来太苦了，每次看到他——”

说到这里，他喉咙哽了一下，停顿片刻才继续，“抱歉。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给你压力。”

温冬柠佯装平静地看着他，甚至笑了一下，只是那个笑里带着耐人寻味的涩。

“你不用跟我说抱歉。我和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其实现在挺好的。”她顿了顿，“更何况，人都是要往前走的，不是吗？”

她起身拎起包：“我工作室那边要忙了，先走了。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些，南序。”

边南序攥紧杯壁，看着她要离开的背影，忽然站起来，转身喊道：“小柠。”

温冬柠脚步一顿。

“我希望你可以好好回头看看他。”边南序的声音里藏着一股难过的恳切，“给他一个机会。他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温冬柠强忍着发抖的手。

她吸了吸鼻子，没有回答，还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厅。

边南序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喃喃道，像在替陈秋述遗憾：“到底还是没机会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温冬柠从走出咖啡厅的那一刻，就再也克制不住了。

她躲进一个无人的角落，蹲下身，崩溃地嚎啕大哭。

她不知道陈秋述为她做了这么多。

她更不知道，他能为她做到这个份上。

她只是难过。

难过这迟来的真相，伴随着时差，伴随着日日夜夜的悔恨，铺天盖地地砸下来，砸得她胸口喘不上来气。

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不该有那个开始。

这样，他们就不会彼此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