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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得知真相离开后,江总疯了第27章 第二份礼物,他爱吃的糖0%

第27章 第二份礼物,他爱吃的糖

第一条手织围巾带来的冲击尚未平复,那种混合着尖锐悔恨和沉重空洞的情绪,像一层湿冷的沥青,紧紧包裹着江景辰,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感到滞涩。他将脸埋在那条粗糙的灰色围巾里很久,直到那上面微乎其微的、可能只是他臆想的温暖气息散去,只剩下毛线本身冰冷的、略带灰尘的味道。

他缓缓抬起头,眼眶干涩得发疼,却没有一滴眼泪。仿佛所有的液体都被那巨大的、无声的愧疚吸干了。他小心翼翼地将围巾重新叠好,连同那张写着卑微祝福的卡片,一起放回那个朴素的纸盒。他没有盖上盖子,只是将它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仿佛这样就能时刻提醒自己,他究竟错过了什么,又辜负了什么。

然而,这种自虐般的清醒,并没有带来丝毫解脱,反而催生了一种更深的、近乎病态的饥渴。他想知道,像这样的“未被送达的礼物”,还有多少?在她沉默的、被他忽略的五年里,她还曾多少次,这样笨拙地、满怀期待地准备过,又最终黯然地将心意藏匿?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同藤蔓般疯狂缠绕。他不再满足于被动地等待搜查结果,而是亲自回到了主卧,回到了那个刚刚被翻找得一片狼藉、此刻又被佣人简单整理过的衣帽间和储物区域。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柜子,每一个可能藏匿秘密的缝隙。这一次,他不再带着暴怒的破坏欲,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又充满痛楚的细致。

他的直觉,或者说他那迟来的、可怜的“了解”,告诉他,苏念藏东西的地方,往往是不起眼的、容易被忽略的,但又带着某种她个人的、仪式感般的小心思——比如那个藏在床头柜夹层深处的戒指和设计稿,比如那个被旧书掩盖的老旧保险柜里的铁盒,又比如那个放在高柜深处、用简单丝带系着的围巾盒。

他走向衣帽间内侧,那里有一排嵌入墙体的、用来存放领带、袖扣、皮带等配饰的窄柜。这些柜子他很少使用,里面的配饰大多是品牌定期送来,或者由造型师搭配好的。他拉开了其中一个柜门。

里面整齐地悬挂着几十条颜色各异的领带,按照色系排列。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忽然,在其中一排放置深色领带的区域,一个突兀的、小小的透明亚克力盒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个盒子很小,大概只有巴掌大,四四方方,里面似乎装着一些彩色的小方块。它被塞在两条深蓝色领带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江景辰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伸出手,指尖有些微颤,将那个小盒子拿了出来。

盒子很轻。透明的亚克力盖子上蒙着一层薄灰。里面装着的,是几颗手工牛轧糖。

是的,牛轧糖。

糖块看起来是自制的,形状不算特别规整,边缘有些毛糙,能看到里面嵌着的花生碎和奶粉的质感。颜色是淡淡的乳黄色,裹着一层薄薄的、防止粘连的糯米纸。糖块静静地躺在盒底,因为时间可能有些久,边缘似乎有微微融化的迹象,黏在了盒底。

糖盒下面,同样压着一张对折的小卡片。

江景辰的呼吸停滞了。牛轧糖……他好像……确实喜欢牛轧糖。不是那种高级甜品店里的精致款式,而是这种带着童年回忆的、朴实的、花生香味浓郁的手工牛轧糖。这甚至算不上一个众所周知的喜好,只是很久以前,在一次极其偶然的场合,他随口提过一句,说小时候家里保姆做的牛轧糖味道很正,后来再也没吃到过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三年前?还是更早?他早已忘了自己说过这句话,甚至忘了当时苏念是否在场。

可她记住了。

不仅记住了,她还……尝试自己做?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她可能偷偷查了食谱,跑去市场挑选花生和奶粉,笨拙地在厨房里熬糖浆,控制火候,搅拌,冷却,切割……或许失败过很多次,才终于做出了这勉强成型的几块。然后,她小心地将它们装进这个特意买来的小盒子,等待着一个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合适送出的时机。

就像那条围巾一样。

他打开亚克力盒盖,一股混合着奶粉、花生和淡淡焦糖的甜香,混杂着陈旧的、微乎其微的油脂氧化的味道,飘散出来。不是很新鲜了,但那份用心,却穿越了时间,沉重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拿起压在下面的卡片。字迹和围巾卡片上的很像,同样小心翼翼:

“景辰,生日快乐。

记得你说过喜欢这种糖,我试着自己做了一些,不知道味道对不对。

希望你吃了能有一点开心。

—— 念念”

依旧没有年份。

但“试着自己做了一些”这句话,像针一样扎人。她为他尝试了多少她原本不擅长、甚至从未接触过的事情?编织,烹饪……这些琐碎的、充满烟火气的努力,在他眼里,恐怕还不如她穿对一件他指定的裙子来得“有价值”。

他最爱吃的糖。

她记住了他一句无意中的感慨,并默默付诸行动。

可他呢?他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吗?

他只知道她“应该”喜欢清淡的、精致的食物,因为那样才符合他塑造的“清冷”形象。他从未问过,她是不是也喜欢甜食?是不是也对某种家常菜有特别的偏爱?是不是……也曾怀念过去某个简单的味道?

他给予她的,是从顶级餐厅直接送到家里的、由营养师搭配好的餐食。他剥夺的,是她为自己选择一口食物、表达一点喜好的权利。

“希望你吃了能有一点开心。”

多么卑微的愿望。

只是“一点”开心。

在他身边的那五年,她到底过着怎样一种如履薄冰、渴望一点点认可和温暖的生活?她将他偶尔心情好时的一瞥,当成了恩赐;将他罕见的、不带挑剔的沉默,当成了安宁。而她所有的努力,所有试图靠近、试图给予的小小温暖,都被他冷漠的高墙,无声地反弹回去,最终只能深埋在这些不见天日的角落里。

江景辰捏着那颗已经有些粘手的牛轧糖,指尖传来甜腻的触感。他慢慢地、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将糖块送到了嘴边,咬下了一小口。

糖有些硬了,花生也不那么酥脆,甜味中带着一丝时间带来的微涩。谈不上好吃,甚至有些劣质手工糖果放久了的口感。

可这一小口糖,却像是裹着玻璃渣,顺着他的食道滑下,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直抵胃部,然后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从未觉得糖可以如此苦涩,如此难以下咽。

这不是糖。

这是她无声的、被冷落的爱。

是他愚蠢傲慢的罪证。

是一份永远无法品尝到新鲜滋味、只能在陈腐中追悔的……心意。

他猛地捂住嘴,一阵剧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他冲到旁边的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生理性的泪水被逼出了眼眶。

他扶着冰冷的瓷砖墙壁,大口喘着气,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嘴角还沾着一点糖渣的男人,感到无比的陌生和……恶心。

这就是他,江景辰。

一个被无数人仰望、敬畏的商业帝王。

一个在感情里,却盲目、自私、冷酷到连一份最简单的心意都接不住的……可怜虫。

他漱了口,用冷水狠狠泼了泼脸,试图让混乱的头脑清醒一些。他走回衣帽间,看着那个装着牛轧糖的小盒子,看着旁边那个装着围巾的纸盒,看着这满屋子奢华却冰冷的白色衣物……

强烈的对比,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拥有的,是她被迫接受的、华丽的空壳。

他失去的,是她主动给予的、朴素的真心。

他将那颗咬了一口的牛轧糖,用纸巾包好,连同一张新的、空白的卡片,放进了那个亚克力盒子旁边。然后,他找了一个干净的小托盘,将围巾盒和牛轧糖盒并排放在上面,端到了书房,就放在他的书桌正中央,电脑旁边。

他要让它们时刻提醒自己。

提醒自己,那个叫苏念的女人,不仅仅是一个等待他宠幸、仰他鼻息的替身。

她曾是一个会因为他一句无心之言而默默准备惊喜的、有血有肉的爱人。

她曾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如此努力地、试图点燃一点点温暖的、属于“家”的篝火。

而他,亲手,一次又一次地,用冷漠和忽视,浇熄了它。

第二份礼物。

他“最爱吃的”糖。

他最爱吃的,从来不是糖。

他最爱的是掌控,是服从,是那种将一切(包括感情)都置于自己意志之下的优越感。

可现在,这种“最爱”,变成了最讽刺的笑话,和最沉重的枷锁。

他坐在书桌前,目光在两个朴素的盒子上来回移动,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自己的凌迟。

寻找还在继续,但意义似乎已经改变。他不再仅仅是想抓住那个逃离的女人,他更想……抓住这些散落在时光尘埃里的、她爱过的证据。

哪怕抓住的每一片,都会让他鲜血淋漓。

夜色,再次深沉地笼罩下来,将书房和里面那个被悔恨与痛苦吞噬的男人,一同吞没。而城市另一端的搜捕网络,仍在按照他早先的指令,惯性般地运转着,却已经传达不回他最想听到的那个人的消息,只能偶尔带来一些关于她遥远过去的、更加让他心碎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