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替身得知真相离开后,江总疯了第26章 第一份生日礼物,一条手织围巾0%

第26章 第一份生日礼物,一条手织围巾

铁盒里十八岁的信,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江景辰从未想过去推开的门。门后不是宝藏,而是苏念被他有意无意掩埋的、整整五年的光阴里,那些沉默的、细碎的、却充满重量的真心。

那份来自过去的、少女的憧憬,如同最清澈也是最残酷的镜子,照得他无所遁形。随之而来的、关于苏念过去生活的调查报告,那些拮据、坚韧、小心翼翼的梦想碎片,更是将他拖入了悔恨的深渊。他像是患上了一种强迫症,疯狂地想要收集所有关于“真实苏念”的痕迹,仿佛这样就能填补他造成的巨大空洞,或者……减轻一点点那噬心的罪恶感。

别墅的搜查因此变得更加细致,也更加病态。他不再满足于那些明显的、属于“替身”角色的物品,而是命令人寻找任何可能带有她个人印记的东西——一本写有笔记的旧书,一张压在箱底的草稿纸,甚至是一支用秃了的铅笔。

就在这种近乎偏执的搜寻中,一个负责整理主卧嵌入式衣柜顶柜的佣人,有了新的发现。

顶柜很高,很深,用来存放不常用的被褥和过季的厚重衣物。佣人搭着梯子,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搬下来检查。在几床蓬松羽绒被的后面,最内侧的角落,她的手碰到了一个触感不太一样的、扁平的纸盒。

纸盒不大,约莫A3纸大小,厚度五六公分,外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盒子上没有任何logo或标签,就是最普通的牛皮纸颜色,用一根褪色的米色丝带简单地系着。

“江总,这里有个盒子。”佣人小心翼翼地将盒子递下来。

江景辰原本正对着白板上新贴的、苏念高中毕业照的模糊放大图出神,闻言猛地转过头。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朴素得甚至有些寒酸的纸盒上,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这个盒子,与他所知的、别墅里任何一件物品的风格都格格不入。它不属于他的审美,也不属于他让人购置的任何品牌。

它只可能属于苏念。属于那个被他忽略的、有着自己小小世界的苏念。

他几乎是抢步上前,接过了那个盒子。纸盒很轻,轻得让他心慌。他挥退了佣人,独自走到书房那张宽大的书桌前,将盒子轻轻放下。

窗外的光线透过百叶帘,在盒子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那根简单的丝带系着一个松垮的蝴蝶结,仿佛主人只是暂时将它放在那里,随时都会回来解开。

江景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纸面,竟有些微微发抖。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打开一个封印着未知命运的潘多拉魔盒,缓缓解开了丝带。

丝带滑落。他掀开了盒盖。

没有预想中的文件、首饰,或者其他什么特别的东西。

盒子里,安静地躺着一件织物。

是一条围巾。

一条手工编织的围巾。

颜色是略显陈旧的深灰色,夹杂着一些不规则的、深浅不一的灰黑纹路,像是没有染匀,又像是一种刻意的、粗粝的风格。针脚……说实话,并不算非常细密匀称,甚至有些地方能看出编织者技艺的生疏和偶尔的纠错痕迹。但它被折叠得整整齐齐,平整地躺在盒底,看得出保存者的珍视。

围巾下面,垫着一张对折的白色卡片。

江景辰屏住呼吸,先将那条围巾轻轻拿了出来。羊毛混纺的材质,触感并不算顶级的柔软,甚至有些扎手,分量却颇为实在。他将其展开,长度适中,样式是最简单的平针,没有任何花哨的图案。

就是这样一条朴素得甚至有些笨拙的手工围巾。

可当江景辰将它完全展开时,他的目光凝固在了围巾的一端。

那里,用同色系但略深一点的毛线,绣着两个小小的字母——J.C。

江景辰。

是他的名字缩写。

嗡的一声,江景辰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和画面仿佛都在瞬间褪去,只剩下眼前这条灰扑扑的、带着生涩手工痕迹的围巾,和那两个小小的、几乎要嵌进他眼里的字母。

她织的?

她亲手织的?

什么时候?为什么他从来不知道?也从未见过她戴,或者……试图送给他?

一个模糊的、几乎被他遗忘的片段,突然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那是大概四年前的冬天,一个很冷的夜晚。他应酬完回家,带着一身酒气和寒气。苏念像往常一样迎上来,接过他的大衣。那天她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衣角,目光时不时飘向客厅的某个角落。

他当时心情不算好,因为一笔生意谈得不太顺利,只觉得她这幅样子碍眼,便冷声问了句:“杵着干什么?”

她像是被惊到,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慌乱和……失落?随即,她又迅速低下头,轻声说:“没……没什么。厨房温着醒酒汤,我去给你端。”

然后,她就匆匆走开了。他当时只觉烦躁,没有深想,径直上楼洗澡休息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天客厅的茶几上,好像放着一个未完成的编织物,还有几团毛线……难道,就是这条围巾?她当时是鼓起勇气想送给他,却因为他的冷漠和烦躁,最终没能说出口?

这个猜测,像一根冰冷的针,直直刺入他的心脏最柔软的角落。

他猛地放下围巾,几乎是颤抖着拿起了盒子底部那张对折的白色卡片。

卡片上,是她清秀工整的字迹,比铁盒里十八岁那封信要成熟一些,但也更加小心翼翼:

“景辰,生日快乐。

冬天要到了,听说今年会特别冷。

我学着织了一条围巾,织得不好,希望你不要嫌弃。

希望你戴着它的时候,能暖和一点点。

—— 念念”

没有日期。

但从这略显生涩的编织手艺和字里行间那种卑微的期待来判断,这很可能是她早期为他准备的礼物,或许就是四年前那个冬天,甚至更早。

生日快乐……

她记得他的生日。

她甚至知道那年冬天会冷。

可他呢?

他记得她的生日吗?

他好像……只是让人按照惯例送去珠宝或者包包,附上一张千篇一律的、由助理代写的卡片。他从未问过她想要什么,甚至很少在那天特意陪她。

而她,却用自己可能并不熟练、甚至可能被嘲笑的手艺,偷偷地、一针一线地,为他编织着温暖。

“织得不好,希望你不要嫌弃。”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反复捅刺着他的良心。他能想象出,她是怀着怎样忐忑又期待的心情,笨拙地学习编织,可能被针扎到过,可能拆了又织,反复修改,才终于完成了这条并不完美、却倾注了她心意的围巾。然后,她将它仔细地收好,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待他或许会有的、一丝半点的好心情。

可那个时机,从未到来。

他的冷漠,他的忽视,他的理所当然,像一盆盆冷水,浇灭了她所有试图靠近、试图表达的温度。

所以,这条围巾,连同她那句未能说出口的“生日快乐”,就被她默默地、藏进了这个高高的、不被人注意的柜子深处,一藏就是好几年。

她是不是每年都尝试过?

是不是每一次,都因为他的态度,而最终将准备好的心意,默默掩埋?

这条灰扑扑的围巾,此刻在江景辰手中,重逾千斤。它不再是一件普通的织物,而是苏念沉默爱意的凝结,是他愚蠢和冷漠的见证,是一份迟到了多年、也永远无法送达的……生日礼物。

他紧紧攥着这条围巾,粗糙的毛线摩擦着他掌心的皮肤,带来轻微的刺痛。他将脸深深埋进围巾里,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不同于“冷冽山泉”的、温暖洁净的气息。

“呵……呵呵……”压抑的、破碎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溢出,混合着无法言说的剧痛。

他给她制定规矩,塑造形象,却连她亲手编织的一条围巾,都不曾给予机会收到。

他以为给了她全世界,却连她一份小心翼翼的真心,都视而不见,弃如敝履。

第一份生日礼物。

一条她亲手织的、他从未知晓的围巾。

它没有宝石璀璨,没有品牌加持,却比这别墅里任何一件价值连城的物品,都更让他感到自己的贫瘠和卑劣。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如同他此刻晦暗无光的心境。

他维持着将脸埋在围巾里的姿势,很久很久,仿佛想从这迟到多年的微弱温暖里,汲取一点虚幻的救赎,或者,让自己被这份沉重的真相彻底压垮。

原来,在这场关系里,她并非一无所有、只会索取的替身。

她曾如此努力地,想给他一点什么。

哪怕那只是一条针脚歪斜的围巾,一点笨拙的温暖。

而他,亲手关上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