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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得知真相离开后,江总疯了第34章 江母的施压0%

第34章 江母的施压

沈清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裹挟着不甘与愤懑,渐次消失在走廊尽头,连同那蛊惑人心的参汤香气一同被紧闭的门扉隔绝。书房重新沉入一片死寂,但这份寂静与之前已然不同。沈清歌的闯入与离开,像一块投入粘稠沥青的石头,虽未激起波澜,却让那粘稠的、名为悔恨与恐慌的介质,变得更加滞重,更令人窒息。

江景辰维持着背对门口的姿势,良久未动。窗外的城市在晨光中彻底苏醒,车流如织,人声隐约,那是一个充满生机的、正常运转的世界,与他此刻内心那片荒芜冰冷的冻土形成刺眼的对比。沈清歌那句“你会后悔的!”尖锐的尾音似乎还在空气里残留着细微的震颤,但他心中却奇异地毫无波澜。后悔?他现在满心充斥的,只有对过往五年每一个瞬间的追悔,以及对那个消失身影无边无际的恐慌,哪里还容得下对沈清歌、对沈家、甚至对所谓“联姻利益”的丝毫“后悔”?

他慢慢转回椅子,目光再次落在桌上那些沉默的“物证”上。晨光下,那条灰色围巾的粗糙纹理、牛轧糖盒边缘融化的痕迹、钢笔笔帽细微的磨损、剪贴簿封面朴素的绣线、记录本上稚嫩的字迹……无一不在无声地鞭挞着他。而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冰凉地圈着他的指根,像一个永恒的、自我施加的刑罚标记。

就在他试图从这片令人窒息的静默与自我凌迟中汲取一丝氧气时,书房里那部极少响起、专线连接老宅的座机,突兀地、尖锐地鸣叫起来。

铃声刺耳,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瞬间撕裂了那层自欺欺人的麻木外壳。江景辰的心脏条件反射地紧缩了一下,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知道是谁。在这个时间,用这部电话,只会是一个人——他的母亲,江家那位说一不二、将家族脸面和利益看得高于一切的老夫人。

他盯着那部仿佛在咆哮的黑色话机,眼神复杂。有抗拒,有疲惫,也有一丝早已预料到的、山雨欲来的烦闷。他知道,外面闹出的动静——五千万悬赏、全城搜捕一个“替身”女人、以及与沈清歌关系的微妙变化——绝不可能瞒过老宅那边的眼睛和耳朵。母亲的来电,只会是问罪,是施压,是勒令他立刻回到“正轨”。

铃声顽固地响着,一声接一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意味。最终,江景辰还是伸出了手。指尖触及冰凉的听筒,他停顿了半秒,才将其拿起,贴近耳边。

“妈。”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带着一夜未眠和情绪剧烈消耗后的干涩。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只有一种令人不安的、充满威压的沉默。几秒钟后,一个保养得宜、却天生带着冷硬质感的女声响起,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玉石相击,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景辰,你现在,立刻,回老宅来。”

不是询问,不是商量,是命令。简洁,直接,甚至没有寒暄。

江景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我现在有事,走不开。”

“有事?”江母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尽管依旧控制着音量,但那其中的不满和怒意已经清晰地传递过来,“你所谓的‘有事’,就是动用江氏的资源,闹得满城风雨,像个疯子一样去找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就是把自己关在别墅里不人不鬼,还把专程去关心你的清歌赶出来?!”

果然。消息传得飞快。江景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的弧度。他几乎能想象出,此刻老宅的书房里,母亲坐在那张象征家主之位的紫檀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眼中满是失望与不容挑战的威严。

“我的私事,我自己会处理。”他试图做最后的抵抗,尽管知道这抵抗在母亲面前多么苍白无力。

“私事?”江母冷笑一声,那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冷冽,“动用集团安保部门的力量,调用非公开的交通监控,甚至在灰色地带撒下天价悬赏,闹得合作伙伴都在旁敲侧击地打听——景辰,你告诉我,这是哪门子的‘私事’?!这关乎江氏的形象,关乎你作为集团掌舵人的威信和理智!”

她的语气越发严厉:“为了一个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爬到你床上、待了几年就不知天高地厚跑掉的女人,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意气用事,冲动愚蠢!我从小是怎么教你的?你的冷静呢?你的判断力呢?都喂狗了吗!”

“她不是……”江景辰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要说苏念不是她口中那种女人,可话到嘴边,却噎住了。他能说什么?说苏念是真心爱他?说他这些年是如何对待这份真心的?说他直到她彻底消失,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这些话说出来,在母亲听来,恐怕只会是更大的笑话和不堪。

“我不管她是什么!”江母厉声打断他可能的辩白,语气斩钉截铁,“她现在已经跑了!跑了就跑了!一个玩意儿而已,也值得你大动干戈?我告诉你,立刻停止你那些荒唐的举动!把人给我撤回来,悬赏给我取消!那些捕风捉影、乱七八糟的消息,江氏公关部会去处理干净!”

江景辰握着听筒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停止?取消?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当苏念从未存在过?当那个可能流着他血脉的孩子从未存在过?不,他做不到。

“妈,”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决一些,“这件事,我不能听你的。我必须找到她。”

“必须找到她?”江母的声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充满了讥讽,“找到她然后呢?把她抓回来,继续当你的金丝雀?还是准备娶她进门,让整个上流社会看我们江家的笑话?景辰,你清醒一点!你未来的妻子,只能是像清歌那样,家世、教养、能力都足以与你匹配,能对江氏的未来有帮助的人!而不是一个来历不明、心术不正、说跑就跑的贱胚子!”

“贱胚子”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江景辰的耳膜,也扎进他本就鲜血淋漓的心脏。他想起了苏念那双清澈却逐渐黯淡的眼睛,想起了她笨拙地织围巾、做牛轧糖的样子,想起了她藏在剪贴簿里那些无声的守望,想起了她可能此刻正怀着孩子,在某个陌生的角落艰难求生……这些画面与母亲口中冰冷的“贱胚子”重叠在一起,让他感到一阵剧烈的反胃和愤怒。

“她不是!”这一次,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你不了解她!你没有资格这么说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显然没料到一向对母亲保持表面尊重的儿子会如此激烈地反驳。但这沉默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随之而来的是更甚的怒火和不容置疑的镇压。

“江景辰!”江母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里的威严几乎要穿透听筒,“我看你是真的被那个女人迷昏头了!我不需要了解她!我也不想了解一个意图攀附权贵、又不懂得安分守己的下贱东西!我只知道,你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江氏和你个人的声誉!我现在以集团董事和你母亲的身份命令你:立刻停止一切寻找那个女人的行动,收拾好你自己,晚上回老宅,和清歌一起吃饭,把你们的事情定下来!沈家那边已经颇有微词了,你必须给出一个交代!”

“交代?”江景辰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多日来的压抑、痛苦、恐慌,以及此刻被强行扭曲的愤怒,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冲破他最后的自制力,“我需要对谁交代?我的感情,我的女人,我的孩子,需要向谁交代?!”

“孩子?!”江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更深的嫌恶,“什么孩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那个女人怀孕了?景辰,你……你简直荒唐透顶!”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某种恐慌或许是怕那个“低贱”的血脉玷污江家门楣而微微发颤:“我告诉你,就算她真怀了,那也绝不能留!我们江家,绝不允许那样的血脉混进来!你必须立刻找到她,处理干净!听到没有?!”

“处理干净”四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让江景辰浑身血液瞬间冰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他仿佛看到了母亲冷漠而决绝的脸,看到了她可能动用的、更加冷酷无情的手段。她不是在吓唬他,她是真的做得出来。为了所谓的家族荣誉和“纯洁”血统,她可以视一条生命如草芥,就像她从未将苏念当做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来看待一样。

这种认知带来的恐惧,甚至暂时压过了愤怒。他猛地对着话筒吼道:“你敢动她试试!你敢碰她一根头发,碰那个孩子一下,我……”

“你怎么?”江母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残酷的笃定,“景辰,别跟我耍狠。你是我儿子,我比你更清楚你的软肋在哪里。江氏,你现在的地位,你拥有的一切,哪一样不是江家给的?为了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和一个不该存在的孩子,你想毁掉这一切吗?”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具威胁性:“听话,晚上回来,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好。那个女人和孩子的事,我会让人去办,保证干净利落,不会脏了你的手。以后,你和清歌好好相处,江氏和沈家的合作会更进一步,这才是你应该走的路。”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嘟——嘟——嘟——”

江景辰握着已经没有任何声音的话筒,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坠冰窟。母亲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冰刀,将他最后一点残存的、关于“家”和“亲情”的虚幻温暖,切割得支离破碎。她不是在劝告,不是在商量,她是在下达最后通牒,是在用他拥有的一切——地位、财富、甚至可能是自由——作为筹码,逼迫他放弃寻找苏念,放弃那个可能的孩子,回到她设定的、冰冷而功利的“正轨”上去。

“处理干净”……

“不该存在的孩子”……

“和清歌好好相处”……

每一个词都让他不寒而栗。

他缓缓放下听筒,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透过窗户的明亮天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固执的光芒。S.N ❤ J.J.C。这不再仅仅是他迟来醒悟的见证,更成了他必须拼死去守护的、对抗整个世界冰冷规则的图腾。

他不能放弃。

绝不能。

母亲的压力如山般袭来,外界的搜寻依旧杳无音信,内心的悔恨与恐慌日夜啃噬……所有的压力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碾碎的洪流。

江景辰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他扶住桌沿,稳住身体,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却在这极致的压力下,反而燃烧起一种近乎偏执的、孤注一掷的火焰。

他不能倒下。

他必须找到她。

在她被母亲的人找到之前,在他被所谓的“家族责任”和“正确道路”彻底吞噬之前。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些来自苏念的、沉默的礼物,然后毅然转身,大步走向门口。他需要更直接、更有效、甚至更不择手段的线索。母亲的施压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像一根鞭子,狠狠抽打在他濒临崩溃的神经上,激发出一种破釜沉舟般的、近乎毁灭的决绝。

门被拉开,走廊的光线涌了进来。江景辰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步伐沉重而急促,留下书房内一室狼藉,和那部刚刚传来冰冷威胁的黑色电话,在阳光下沉默地反射着寒光。

江母的施压,没有让他屈服。

只是将他,朝着更深的偏执与可能的深渊,又狠狠推近了一步。寻找,将变得更加急切,也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