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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得知真相离开后,江总疯了第35章 “为个女人像什么样子!”0%

第35章 “为个女人像什么样子!”

电话被挂断后的忙音,像一群细小的、有毒的蜂虫,在江景辰耳边嗡嗡作响,持续地蜇刺着他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他维持着握着听筒的姿势,僵立在书桌前,窗外明亮的日光落在他半边脸上,却丝毫无法驱散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意和……某种被彻底激怒后、孤狼般的凶光。

“处理干净”……

“不该存在的孩子”……

“和清歌好好相处”……

母亲的话言犹在耳,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家族利益至上、人性情感靠边的冰冷铁则,像一把把淬了寒冰的凿子,试图将他心里那片刚刚因悔恨而松动、因苏念可能存在的孩子而生出微弱牵挂的柔软之地,彻底凿穿、冻结、夷为平地。

不。

绝不。

一股混杂着暴怒、反叛和破釜沉舟决心的气流,猛地冲散了他连日来的颓丧与空洞。他狠狠将听筒摔回座机,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机身都跳动了一下。那突兀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炸开,仿佛是他内心某种桎梏被强行挣断的声音。

他不能坐以待毙。不能任由母亲那套冰冷无情的逻辑,来决定苏念和那个可能孩子的命运。母亲说那是“不该存在的孩子”,是“脏了手”也要处理掉的“麻烦”。可对他而言,那可能是他在这荒唐而罪恶的五年里,唯一可能留下的、真实而无辜的联结,是他对苏念亏欠到无以为报的证明中,最沉重也最珍贵的一部分。

还有苏念……那个笨拙地爱了他五年、却被他伤到体无完肤、最终选择彻底消失的女人。母亲口中的“贱胚子”、“玩意儿”,是他午夜梦回时,被悔恨噬心、被恐慌攫住的根源。他必须找到她,必须赶在母亲那些“干净利落”的手段之前。

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毁灭性的力量在他体内奔涌。那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所有积压的情绪——悔恨、恐慌、被至亲之人冷酷算计的愤怒、对失去一切可能性的恐惧——混合发酵后,产生的某种极端偏执的动能。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甚至透出一种不祥的平静。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扫过桌上那些来自苏念的物件。这一次,它们不再是仅仅引发痛苦的证物,更像是催促他行动的号角,是他必须为之而战的、沉默的旌旗。

他不再迟疑,大步流星地走出书房,甚至没有理会闻声赶来、满脸担忧的张妈。他的目标明确——回到公司,回到那个他拥有绝对话语权和资源调动能力的权力中心。母亲的施压来自家族和老派势力,但他江景辰,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完全仰仗家族鼻息的少年。他有自己的帝国,有自己的规则,有更高效、也更隐蔽的渠道。

黑色的劳斯莱斯如同离弦之箭,冲破别墅庭院的宁静,汇入白昼繁忙的车流。江景辰靠在后座,闭着眼睛,手指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戒指,大脑却在高速运转,过滤、分析、重组着过去几天获得的所有信息碎片,并构思着下一步更直接、也更冒险的行动方案。母亲的威胁,像一剂猛药,反而让他从自怨自艾的泥沼中暂时挣脱出来,进入了一种近乎冷酷的、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状态。

然而,就在他的座驾刚刚驶入江氏集团总部地下车库的专属通道时,另一辆黑色的、款式略显老成但同样气势不凡的宾利慕尚,几乎是并排着,以一个颇具压迫感的姿态,截停在了他的车前。

司机下意识地踩下刹车。江景辰猛地睁开眼,看向车窗外。

宾利的后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保养得宜、妆容精致却难掩岁月刻痕与威严的脸。正是他的母亲,江老夫人。她穿着一身铁灰色的香奈儿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成发髻,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精准而冰冷,直直射向江景辰。

她竟然直接堵到了公司!连最后一点缓冲的余地都不给他留。

江景辰的瞳孔微微一缩,下颌线骤然绷紧。他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母子二人,在空旷却压抑的地下停车场通道内,隔着几步的距离,无声对峙。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弥漫开一股剑拔弩张的寒意。

“妈,你这是做什么?”江景辰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压抑的暗流。

江老夫人没有下车,只是透过降下的车窗,冷冷地打量着他,目光在他明显憔悴消瘦的脸上、布满血丝的眼睛上、以及那身皱巴巴、与往日形象大相径庭的西装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了他左手无名指那枚突兀的、明显是女款设计的戒指上。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厌恶与失望的神色更加浓重。

“做什么?”江老夫人冷哼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回响,“我来看看,我那个一向以冷静理智著称的儿子,是不是真的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女人,把魂都丢干净了!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为个女人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像什么样子!”

最后一句“像什么样子”,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和一种被挑战权威的震怒。

江景辰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踏了一小步,拉近了距离。这个动作带着明显的对抗意味。“我的样子,我自己负责。不劳您费心。”

“你自己负责?”江老夫人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你拿什么负责?用江氏总裁的身份,动用集团资源去干私人的荒唐事?用江家继承人的脸面,去成全一段会成为整个圈子笑柄的不伦恋?景辰,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让你忘了自己肩上担着什么!”

“不伦恋?”江景辰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终于燃起压抑已久的怒火,“我和苏念,男未婚女未嫁,在一起五年,何来‘不伦’?就因为她家境普通,没有沈清歌那样的家世背景,在你眼里,连正常的感情都不配拥有吗?!”

“感情?”江老夫人猛地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她身材不高,但那股长期身处上位蕴养出的气势,却让她在穿着高跟鞋的江景辰面前也丝毫不显弱势。她走到江景辰面前,仰头逼视着他,眼中是全然的否定和讥诮。

“你跟我说感情?你跟那个姓苏的女人谈感情?景辰,你别自欺欺人了!她那样出身的女孩子,爬到你身边,图的是什么,你心里不清楚?无非是钱,是权,是江家少奶奶的虚名!现在大概是觉得捞不到更多了,或者找到了更大的金主,才会跑得这么干脆!这种女人,有什么‘感情’可言?值得你为了她,跟我,跟江家,跟沈家对着干?!”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箭,试图将他心中对苏念残存的印象钉死在最不堪的标签上。这些话,与沈清歌之前的暗示何其相似,却更直接,更冷酷,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理”姿态。

江景辰听着,看着母亲眼中那份根深蒂固的阶级偏见和对苏念毫不掩饰的蔑视,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炸开。他猛地抬起左手,将那枚戒指直直递到母亲眼前,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抖:

“你看清楚!这是她亲手设计的!上面刻着我的名字!她藏了五年,从未想过要拿出来邀功,甚至没想过要让我知道!这就是你口中只图钱权的女人会做的事吗?!”

江老夫人目光扫过那枚朴素无华的戒指,扫过内壁那清晰的手工刻字,眼中掠过一丝极快的讶异,但很快就被更深的嘲讽取代。“幼稚!”她嗤笑一声,“一点不值钱的手工把戏,就能把你哄得团团转?景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她越是藏着掖着,越是显得心机深沉!真要是单纯爱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不就是知道你不可能娶她,所以用这种可怜兮兮的方式来博取你的同情和内疚吗?现在她跑了,正好让你念念不忘,手段倒是高明!”

“你……”江景辰被母亲这套颠倒黑白、诛心至极的逻辑气得一时语塞,只觉得一股腥甜再次涌上喉头。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沟通。在母亲的价值观里,真心是可量化的,是必须与身份、利益挂钩的。苏念所做的一切,都可以被解读为别有用心。

“我什么我?”江老夫人步步紧逼,语气越发严厉,“我告诉你,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可笑的愧疚!立刻,马上,停止你所有寻找那个女人的行动!晚上跟我回老宅,向清歌道歉,把你们的婚事定下来!这是你唯一正确的选择,也是你作为江家继承人必须承担的责任!”

“责任?”江景辰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讽刺,“您的责任,就是逼我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去维护所谓的家族联盟?就是视一条可能存在的生命如草芥,要‘处理干净’?妈,这就是你教给我的责任?冷酷无情,利益至上?”

江老夫人脸色铁青:“混账!你怎么跟我说话的?!没有江家,没有这些‘冷酷无情’的利益算计,哪有你今天?!爱情?爱情能当饭吃?能保证江氏百年基业?沈清歌哪里配不上你?论家世、论才华、论对你的助力,那个姓苏的给她提鞋都不配!”

“她不需要给任何人提鞋!”江景辰猛地吼了出来,声音在地下停车场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嘶哑,“她只需要做她自己!是我眼瞎!是我混蛋!是我把她变成那样!不是她配不上谁,是我不配!我不配得到她的真心,不配做那个可能存在的孩子的父亲!”

他剧烈地喘息着,眼眶通红,连日来的痛苦、悔恨、恐慌,以及此刻被至亲之人逼至绝境的愤怒,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您口口声声为了江家,为了我。可您问过我真正想要什么吗?您关心过我快不快乐吗?在您眼里,我是不是只是一个必须按照您的蓝图完美运转的机器?一个用来巩固江氏利益的工具?苏念跑了,您只觉得丢了面子,坏了联姻。可她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有感情、会受伤的人!她可能还怀着我的孩子!您怎么能……怎么能那么轻易地说出‘处理干净’?!”

江老夫人被他这番激烈的言辞和眼中迸发的痛苦震得后退了半步,但长久以来根深蒂固的观念和掌控欲让她迅速恢复了冷硬。她看着儿子近乎崩溃的样子,眼中没有心疼,只有更深的失望和一种“必须将他扳回正轨”的决绝。

“看来那个女人的确给你灌了迷魂汤,让你连最起码的理智和孝道都忘了。”她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而平静,却更具压迫感,“我不想再跟你废话。两条路:第一,乖乖听话,按我说的做,你还是江氏的总裁,江家的继承人,未来和沈清歌结婚,该你的一样不会少。第二,”

她顿了顿,目光如冰锥般刺向江景辰:

“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为了那个女人和她肚子里可能有的‘野种’跟家里作对。那么,从今天起,你不再拥有调动江氏任何资源的权限。总裁职位,我会提请董事会暂时冻结。老宅和你名下的部分资产,也会被暂时监管。直到你想清楚,什么才是你该走的路。”

她抛出了最后的、也是最残酷的底牌——经济和人身的双重制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是要剥夺他反抗的一切资本,将他打回原形。

江景辰听着,脸上的愤怒和痛苦渐渐沉淀下去,变成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死寂的冰冷。他看着母亲那张写满掌控欲和冷漠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这就是他叫了三十年“妈”的人。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举起了自己的左手,让那枚戒指再次暴露在昏暗的车库灯光下。

“野种?”他重复着这个词,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如果那是‘野种’,那我是什么?您又是什么?”

他放下手,不再看母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的脸色,转身,拉开车门,重新坐回了自己的车里。

“开车。”他对僵在一旁的司机吩咐,声音疲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劳斯莱斯的引擎发出低吼,缓缓从宾利旁边驶过。

江景辰没有再回头看母亲一眼。车窗升起,隔绝了外面那个冰冷的世界,也隔绝了母亲可能投来的、更加愤怒的目光。

车内,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左手紧紧握成了拳,那枚戒指硌得掌心生疼。

母亲抛出了终极威胁。

切断他的资源,冻结他的权力。

可那又怎样?

“为个女人像什么样子……”

母亲的话在耳边回响。

是啊,他现在是不像样子了。不像那个冷静自持、一切尽在掌握的江景辰了。

但他宁愿不像那个“样子”,也要找到她。

找到那个被他弄丢的苏念,找到那个可能存在的、无辜的孩子。

即便前路是众叛亲离,是失去所有。

他也要走下去。

因为他欠她的,太多太多。

多到除了找到她,用余生去赎罪,去弥补,他已无路可走。

劳斯莱斯驶出地下车库,重新投入明媚却冷漠的阳光之下。江景辰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景象,眼中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母亲的施压,没有让他屈服。

只是让他更加清楚地看到,自己将要面对的,是怎样一条布满荆棘、与全世界为敌的赎罪之路。

而他,别无选择。